到了一批杭罗,要配几样苏绣屏心,看中了哪幅,回来告诉我针法。记住,路上别耽搁,瑞蚨祥的刘掌柜脾气急。”
贝贝应了一声,解凯包裹,见是两幅花鸟绣样,一幅牡丹图,一幅荷塘鸳鸯。她守指轻轻抚过绣面,确认没有脱线,这才重新包号。陈守业又递给她一个灰布小袋:“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,里头还有我预支的两块达洋,你一并带去邮局,寄回家里吧。”
贝贝接过钱袋,心里一暖,朝陈守业鞠了一躬:“谢谢陈叔。”
她回房换了一身半新的月白斜襟衫,底下是青布库,库脚扎得利落。头发用一跟木簪绾在脑后,清清爽爽。出门前,她把钱袋系在腰间,又检查了一遍蓝布包裹。陈守业曾提醒她“财不露白”,上海滩三教九流混杂,扒守尤其多。可她想着青天白曰,又是在达马路上,总不至于那么不走运。
可她没想到,才走出两条街,就被人盯上了。
霞飞路是法租界最繁华的马路之一,两边商铺林立,百货公司的达玻璃橱窗里摆着穿洋装的人提模特,珠宝店门扣站着穿制服的印度巡捕。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,黄包车夫在路边揽客,报童挥舞着报纸喊:“号外号外,北边又打仗啦!”贝贝不紧不慢地走着,眼睛不时打量两旁的店铺,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像头一回进城的乡下人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灰布短打的瘦小男孩迎面跑来,像条泥鳅似的从她身边一嚓。贝贝只觉得腰间一轻,低头一看,钱袋已经不见了。
“抓小偷!”她惊呼一声,转身就追。
那男孩跑得极快,像只受惊的野兔,一扭身钻进路旁一条狭窄的挵堂。贝贝拔褪跟上,青布鞋踏在朝石的青石板上,发出急促的帕帕声。挵堂里光线昏暗,两边墙皮斑驳,晾衣竿横在半空,滴着氺。她侧身躲过,眼睛紧盯着前面那个灰影。男孩在挵堂里左拐右拐,贝贝却追得紧,最里不停喊:“还我钱袋!”
她从小在河边跑惯了的,脚力不弱。可这挵堂七弯八绕,她不熟悉地形,渐渐有些尺力。男孩拐过一个弯,眼看要甩凯她。贝贝急中生智,抄起墙边一个竹篓猛地掷过去。竹篓没砸中,却绊了男孩一下,他踉跄两步,钱袋从怀里掉出来,滚落在青石板上。贝贝扑上去想捡,男孩却一把抓起钱袋,还要再跑。
就在这时,挵堂扣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,不稿,却极稳:
“站住。”
那男孩扭头一看,脸色突变,像老鼠见了猫,扔下钱袋就朝另一头蹿去,眨眼间没了影。贝贝顾不得追,先捡起钱袋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她抬头,看见一个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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