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吏部的首肯,萧怀恕顺利查到了襄阳州府的官员档案。
不查不要紧,一查还真让他找到了些蛛丝马迹。
宜城的县太爷资历平平,毫无政绩,竟直接升成了县令,一连做了几十年;前年用年事已高的理由退位,如今坐在县令之位上的是一个叫邓树的人。
——不巧,县太爷正姓“邓”。
而当朝为了防止徇私舞弊,建立了一系列完整严苛的制度,单拎出哪一项都是严防死守,若这邓树真是县太爷的亲戚,想要顶替上位根本不可能。
萧怀恕合上卷宗,问随行的书吏:“这邓树,能否查到是如何入仕的?”
书吏挠了挠头:“这个不太好查……科举录上倒有两个同名的,但年龄又对不上。”
萧怀恕静默片刻:“恩荫呢?”
书吏恍然,“大人稍等,我去找来恩荫的存册。”
东西不难找,书吏很快把那本不算厚的册子送到了萧怀恕手上。
册子上记载着宸安二十三年间所有恩荫的官员信息,怪哉的是上面依旧没有邓树之名,这让书吏也奇了怪了。
没有功名,没有恩荫,却成了县令?
萧怀恕早知如此,再次翻看起邓树的履历,出身一栏寥寥介绍了祖籍信息,还有些芝麻大点的功名,再翻出县太爷的致仕,上面写着年老退位,以恩荫授孙儿树。
至于哪个孙儿却无细说。
萧怀恕不禁泛起冷笑,站在旁边的书吏顿时意识到什么,一双细腿跟着发软:“……前知县不过七品,依照往前的恩荫制度,根本就——”
轮不到他。
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言而喻。
萧怀恕已经恢复了那抹淡薄,丢下册子:“把襄州府官员的所有卷宗都找出来。”
此事不小,书吏哪敢耽误,急忙翻找出厚重一沓的卷宗放到了萧怀恕案前。
如今的襄洲知府是陶茂实,今年才三十五岁,不巧的是萧怀恕对其很有记忆——五年前镇安王寿辰,陶茂实携妻女前来祝寿。萧怀恕偶然间在酒楼碰到几人,当时他大声吹嘘自己是镇安王义子,而她的发妻……正姓邓。
书吏的反应也快,在萧怀恕翻看卷宗的时候已找来了吏部尚书。
同在官场,尚书看完两张卷宗就明白个一二三了,一张脸黑了个彻底。
负责恩荫的除了吏部还有中书省和尚书省,
吏部若没问题,那就是其他地方出了岔子,牵一发而动全身,吏部尚书心知肚明但不能点破,毕竟涉及官籍买卖,闹到御前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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