蹙得能夹死蚊子,目光锁住我,明显要往回挤。
“公子!公子看看这兔儿灯呀!”旁边冷不丁冒出个挎着篮子的少女,笑盈盈拦住他,手里一盏粉兔子灯几乎要戳到他脸上。
就这一耽搁的功夫,又一股人浪涌来。
很好,彻底冲散了。
我踮着脚,在无数后脑勺中寻找目标,终于对上了贺璟隔着人海投来的视线,他朝我比了个明确的手势:站那儿,等着。
行吧。
我撇撇嘴,老实站在原地,云枝紧紧挨着我,怕我俩再被人潮冲散。
我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。这一看,目光就黏住了。
那是一间新开张的铺子,黑底金字的招牌,“春月阁”。
门前围了不少人,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高声说着什么。
原来是店家为贺上元,拿一支镇店的白玉簪作彩头,行“飞花令”。
规矩简单:出与“春”或“月”相关的佳句,能得满堂彩、获在场才俊一致推举者,便能得此簪。
我踮脚往人群里望。那支白玉簪正静静躺在铺子中央的高台上,支在深蓝的丝绒上,被四周明晃晃的灯火照得温润生光。
木槿花的样式,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着。
我呼吸停了一拍。
太像了。
不,简直是一比一复刻。
穿越前在博物馆打杂时,我在一本内部图册里见过一支隋代白玉木槿簪的残件照片。
那簪子出土于某座倒霉催的隋墓,只剩半截,可那清雅舒展的花形、特有的游丝毛雕技法,让我这个半吊子历史生都印象深刻。
图注说它可能是墓主人生前心爱之物,发现时紧紧握在遗骸手里。
眼前这支,完好无损,在明明灭灭的灯火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。
木槿花瓣层层绽开,连花蕊都雕得一丝不苟,透着种“我很贵但我低调”的气质。
正巧,前头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摇头晃脑吟了句“江月照人愁”,立刻被嘘声和笑声盖过:“太丧了!上元佳节,来点吉利的!”
场面一时有些僵持,众人都在琢磨既能应景又有新意的句子。
“月出江水平!”又一人喊。
“前人旧句,不算新意。”
我心里那叫一个痒啊,像有只猫在挠。
那簪子静静躺在深蓝锦缎上,仿佛隔着千年时光在向我招手。
可我拿什么换?
脑子里是装了一堆“千古绝句”不假,李杜苏辛,批发零售都行。但那跟考试作弊抄答案有什么区别?
赢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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