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买一条命的工地。
贺璟脸色沉了下去,从怀里掏出锭银子,约莫二两重,轻轻放在妇人手边的干草上:“拿去,快找大夫。”
妇人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银子,又看我们,仿佛无法理解。
云枝上前轻声道:“大娘,快收着吧,给孩子治伤要紧。”
等妇人回过神,颤巍巍拿起银子想磕头时,我们已经转身离开了。
重新上马,我们沿着山脚继续走。
越往前走,那股尘土和汗酸混合的气味越浓。转过一道山梁,汤泉宫工地的全貌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山体被挖开一大片,裸露的土石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。
数百民夫像蚂蚁一样在陡坡上劳作,抬石头、运木料、挖土方……每个人的动作都透着一种麻木的迟缓。
监工提着鞭子站在高处,时不时吼一嗓子,鞭梢在空中甩出脆响。
工地边缘搭着几排窝棚,比山脚的更挤更破。
就到午饭时分,工地边上支起了几口大铁锅,冒着稀薄的热气。民夫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,挨个到锅前领饭。
每个人手里拿着个破碗,眼巴巴等着。
我们勒马停在稍远的坡上,借着树木掩护看去。
锅里的东西根本称不上粥。
灰黄色的汤水,稀得能照见碗底,飘着几片菜叶和零星的麸皮。
掌勺的伙夫舀起一勺,手腕一抖,汤水“哗”地倒进民夫碗里,洒出来的比倒进去的还多。
队伍挪得很慢。
轮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时,他颤巍巍递上碗。伙夫瞥了他一眼,舀了半勺,正要倒,旁边监工忽然伸手拦住。
“等等。”监工歪着头打量老汉,“你今儿上午抬了几筐石头?”
老汉哆嗦着:“三、三筐……”
“三筐?”监工嗤笑,“别人都抬五筐,你就抬三筐?那午饭也减半。”
说着夺过伙夫的勺,只舀了小半勺汤水,随意往老汉碗里一倒,大半泼在了地上。
老汉看着碗里那口连碗底都盖不住的汤水,嘴唇动了动,没敢吭声,佝偻着身子退到一边,蹲在地上,小口小口地抿。
后面的人看得更怕了,纷纷缩着脖子。
这时,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妇人捧着碗上前。
她动作慢,手抖得厉害,碗里的汤水洒出来一些。
监工眉头一皱,忽然伸手,“啪”地打翻了她手里的碗!
粗陶碗摔在地上,碎了。那点可怜的汤水混进泥土,瞬间不见了。
“老东西!端个碗都端不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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