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
在那些漫长的、睡眠和清醒的边界模糊不清的午后和深夜, 常絮语开始频繁地想起一些事。
记忆像是一捧绵绸的雪,悄无声息地落在掌心,融化后, 只剩下一片冰冰凉凉的触感, 逐渐蔓延在心间,转瞬即逝, 却足够深刻。
只是, 当下的很多事情, 她都记不太清了, 比如早饭吃了什么,护士几点来量过体温她记不起来袁梓胥最近跟她说了什么笑话,也记不起来前天宋舒珩查房时说了什么新的数据。
但她记得一个很久以前的傍晚。
记得那是秋天, 满地金黄, 银杏叶散漫地铺这片小世界里,常絮语坐在路边的长椅上, 在画学院里“金秋时节”主题活动的参赛作品,她画的很慢,将一片叶子的纹理、形状细细地描摹下来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 有个人影轻轻地站在她的身后, 很久很久,久到她以为那是一棵树。
她画完回头, 看见易焯手里拿着两杯橙汁,一杯递给她,他语气很淡,慢慢地说:“你画的银杏叶,很漂亮,也很特别。”
“你是谁?”
他没有回答她, 只是抬头看了眼满树的银杏叶,末了,呼吸间氤氲着淡淡的白雾,眸底好像藏着什么情绪。
后来,看到比赛第一名得主的名字和照片,她才知道,原来他就是那个雕塑系的天才,易焯。
她当时不认识他,或者说,她的记忆里是没有这个人的。
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,嗓音透着一股吸引人的磁性,她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他,夕阳正好打在他侧脸上,把那一瞬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、橘红色的光。
那个画面,她的记忆里是有的。
到现在,越来越清晰。
“易焯,我好像在做梦呢”她睁开眼,感受到他的存在,慢吞吞地说。
医院的小床边,他又一次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陪她,坐在放了针织垫的塑料凳子上,一只戴着铂金素戒的手紧紧的牢牢地抓着她的。
闻言,男人俯身过去亲了亲她的眉心,眼底是数不尽的温柔。
“什么梦?可以跟我讲讲吗?”
“嗯”
她抿着唇想了想,然后望着他的眼睛,笑。
“我梦到了大学的时候,我们参加同一个比赛,你偷偷看我的主题作品,易焯,,,你怎么这么讨厌呀。”
男人皱眉,捏了捏她的手心里的软肉,沉声道:“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?”
微弱的光线施施然照进来,其余的透过浅色的窗帘铺在两个人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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