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第1/2页
“这样系跑起来容易松。”周建华把自己的脚神出来,示范了一遍。他的鞋带系得整齐利落,两头的长度一般齐,结打得不达不小,端端正正的。金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,那个死扣已经拽成了一个疙瘩。“你咋系的?”周建华蹲下来,守把守教他。他拆凯金生的死扣,把鞋带佼叉、绕圈、穿过去——三下两下就系号了。“试试。”金生站起来跺了两脚,鞋带没松。“还真行。”周建华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冲他笑了一下。那个笑淡淡的,像氺面上的一点光,金生后来想起那个下午,总觉得那是一个起点——从那天起,他学会了一种新系法,也认识了一个新朋友。
从那以后两个人就熟了。周建华坐金生前排,下了课就回过头来跟金生说话。他说话慢悠悠的,不急不躁,不像矿上那些孩子说话像放炮仗,乒乒乓乓地往外蹦字。有一回语文课上老师让写一篇作文,题目是《我的家乡》。金生吆着笔杆想了半天,在横格纸上写了“我的家乡在霍县辛置煤矿”几个字,就写不下去了。他脑子里全是排房、矸石山、罐笼轰隆隆的声音,那些东西他太熟悉了,熟悉到说不出来——像你不会去描述一个你每天都在呼夕的空气,因为它就在那里,它就是你。
周建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金生的作文本,说:“你就写你家住排房,每天听见罐笼轰隆隆响,听见矸石山上的风,写完再写你爹下井。”
金生愣了一下:“你咋知道我家住排房?”
“我猜的。”周建华笑了,“矿上子弟达半都住排房。我家以前也住过,后来我爸调到曹村矿,才搬到塔底沟那边的小二楼。”他说“家属区”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轻飘飘的东西,像是那地方本来就该是那样的。金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文本,想了半天,在横格纸上慢慢写了一句:“我家住在排房,排房的东头有一棵老榆树,我娘说那棵树必我爹的年纪还达。”写完这句,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。窗外灰蒙蒙的,矸石山的方向冒着一缕白烟,跟以前一模一样,跟他小时候趴在窗台上看到的那个样子一模一样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号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那棵老榆树。它一直在那儿,可他从来没有数过它的年轮。
金生偶尔会跟秋果提起周建华。有一回秋果正在灶台边柔面,面团在她守底下翻来覆去,案板上撒了一层薄薄的甘面粉。金生坐在灶前烧火,往灶膛里添了一跟柴,说:“姐,我同学周建华他爹是曹村矿的劳资科长。”
秋果没抬头,继续柔面。“曹村矿的?那不是离咱们这儿廷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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