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爷爷是个老顽童,跟他玩了两年,别提拿笔了,只学会了爬树掏鸟窝了——你小时候是不是可听话了,一瞧就是坐学堂的乖小孩。”
顾湘竹眼眶周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,顺着漫上太阳穴。
他惯来会忍,此刻也只是紧了紧抓着被角的手,将快溢出的呜咽吞下。
耳边传来似溪流击打青石般悦耳的声音。
沈慕林说话没条理没逻辑,拐来拐去,已从小时被爷爷帮着调皮捣蛋说到了撺掇乖巧弟弟逃学上。
“我那弟弟话比你还少,小小年纪板着张脸,”沈慕林说着说着笑起来,装模作样板起脸,“我头一次见他,还以为我爹给自己又找了个爹呢!”
顾湘竹疼痛稍缓,也散了些注意力,他伸出手指摸索着勾住沈慕林衣角,人也稍稍挪到床边。
头一次见那弟弟……
他思索着,原来林哥儿也是个可怜人,自小在祖父跟前长大,好不容易见到爹娘便得知有了个不小年岁的弟弟,怕是受了不少委屈……
“我爹,知道我带他玩闹,居然二话不说给班……给夫子请了假,让我们天南海北随意游玩,不过我娘担心,也就在家周围闹腾了四五日。”
“晚上若是回去晚了,我娘就要盯着我,不打也不骂,就用一双含着泪的眼望着我们,吓得我此后再不敢晚归了。”
沈慕林仍自顾自说着:“后来我才知道,她哪儿是哭呢,她就是往眼里滴了两三滴水,诓我来着,我爹还帮她把风,见我走到家门口了才滴。”
后来年岁大些沈慕林才明白,那时刚和父母一起住,他不习惯,父母也不知该如何管教。
重了怕伤了他,轻了怕纵他犯错,又愧疚多年未曾看顾,更怕他与弟弟相处不来,几番下来,才想出那些法子。
而他那弟弟,本就是因着意外来的,生下来也都是外祖母照看,不比他多享受多少父母之情,沈慕林慢慢也就放下了。
如今说起来,倒是幸亏那意外之喜,好歹还有弟弟在,不至于叫他父母从此一蹶不振。
顾湘竹听着他发颤的声音,心也酸软起来,原来林哥儿曾有着那般好的家庭,怪不得养成这般无畏洒脱的性子。
可恨老天非要降下灾祸,使得一家骨肉生生分离,又要他一路颠簸流离。
他握住沈慕林的手,声音暗哑。
“可有信物,兴许……”
沈慕林低垂着头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落下泪来,想念总是泛着酸,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热度,擦掉聚到下巴的泪珠。
还好他遇见了这世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