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案,是孟致的简陋书房,向内绕过一扇槅门,里头才是卧房。
孟致没有在书房停留,抬步进了卧房,然后一撩身上尚未换下的孔雀绿官服,在北墙罗汉榻边坐下了。
见窈贞还在槅门处踟蹰,他修长的指节敲敲茶案。
“过来跪着。”
他的语气并不严厉,甚至说得上平和,窈贞却猛然一颤,好一会儿,慢吞吞走过去,小心在卧房中央跪下了。
说是中央,因卧房逼仄,孟致又高大腿长,与跪在他脚边也差不多。
孟致垂眼注视她:“你将今日所为,与我再说一遍。”
窈贞受惊得厉害,眼里还有遭婆母叱骂后的泪光,瞧着楚楚可怜:“郎君……我知道错了。”
孟致不为所动:“说。”
窈贞抽了抽鼻子,只好从头说起,没有提敏儿喊饿,只说自己见阳大嫂带了煮鸡蛋,主动讨要的。
孟致听罢,声音沉了沉:“这么说,母亲并未冤枉你?”
窈贞慢慢摇头,然后深深将头低下去。
她的视野里是陈旧的松木脚踏,还有一角孔雀绿的衣料。
分明是光滑轻盈的绸缎,每次浣洗时都要小心呵护,然而穿在孟致身上,却显得格外冷硬,没有一丝动摇,像是里头裹着钢筋铁骨。
窈贞想起一些市井之言。
关于他是多么地耿介刚正。
曾经矿务司的太监欲强纳豆腐店民女,这事连县太爷都躲着不敢管,孟致却无视宫里和上峰的两头威慑,率衙役闯入婚堂拿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案子审结,封存卷宗,连夜将那太监斩了。
因为此事,他的年底考察得了个下下,本应调任去京中也不了了之。
否则他一介榜眼出身,怎会久滞偏远乡县,做个清贫教谕?
如此大恩,他却不肯受豆腐店父女分毫答谢,那女子每日捧一块鲜嫩豆腐在他上值路上,只想让他尝一尝善果,他不理睬。
下僚见那女子眼巴巴的可怜,帮她把豆腐拎进衙署,却遭孟教谕严辞斥责,将他痛打十板,勒令他把豆腐送回去。
如此刚正,几乎到了不通人情、毫无人气的地步。
窈贞不敢奢望他会对自己通融。
果然,孟致开口道:“贞娘,我接下来说的话,你要记在心里。”
“《礼记》中云:非义而取,谓之苟得。你无故受攀附之人四枚鸡蛋,是为不义。”
“又云:父母在,子妇佐馂,既食恒馂。意为:一日三餐,父母先食,儿与媳侍奉,待父母用完,方能吃余下的饭菜。你既得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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