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微讲究些的人家的确会男女分席用膳,崔瑛以为孟家也如此,遂不觉得奇怪。
他道了声谢,拣起一个窝头来吃,只咬了一口,便觉得粗粝的玉米碴和豆麸在转着圈打磨他的舌头。崔瑛顿了顿,不动声色将那窝头观察一番,见孟致抬眼来看他,只好笑了笑,硬着头皮又啃一口。
河虾与茭白倒是新鲜,虽不见油腥,胜在手艺不错,炒出了食材本身的鲜味。
孟致说:“家中粗茶淡饭惯了,崔公子可能不习惯,明日让拙荆备些腴馔。”
赵氏闻言道:“这世上尚有许多百姓饿着肚子,能吃上这样的饭蔬,合该知足才是。”
崔瑛笑了:“伯母教训的是,是我这等膏梁纨袴太娇气了,何况这顿饭虽非山珍海味,倒也别有风味。”
见他态度谦和,赵氏脸色和缓了些:“你倒是个知恩的。”
孟致将与崔瑛结识的过程毫无欺瞒地告诉赵氏,说道:“年初矿山塌方,死了一百多个人,虽有半数是囚犯,也有半数是云集县百姓。济州府和户部都派了人来查,不到半月又走了,不知折腾了些什么,不仅没将死者的抚恤发到位,今年县里摊派的精铜数量反而变多了,再这样下去,只怕要逼着百姓们弃田去挖矿。”
赵氏听罢,气愤地将筷子一搁:“这些狗官!岂不见青天在上,不怕遭阴司报应?”
孟致道:“儿子有心暗查此事,奈何不在其位,既然崔公子有本事,儿子想帮他一帮。”
赵氏说:“应该。”
想了想又对崔瑛道:“你安心在孟家养伤,便是天王老子来要人,也不会把你交出去,但有一点,你须与仲行结成异性兄弟。”
仲行是孟致的字。
崔瑛闻言眉梢一挑,并未应声。
赵氏说:“你放心,我孟家并非图你的富贵,穷死不会登门打秋风,只是家中有女眷,你住在家里,须得正人伦,明分寸,否则多有不便。”
听了这个原因,崔瑛更是想笑。
孟家的女眷,一老一小不算,同辈只有孟致的妻子,忙里忙外像个三等粗使丫头,他便是饿疯了,也不可能动什么心思。
他望向孟致,希望他来回绝这无理的要求,不料孟致竟缓缓点头: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崔瑛:“……”
看来孟母迂腐古板,孟致也不遑多让啊。难道每个来孟家投宿的人,都要同他拜成兄弟不成?
好在是与“崔瑛”结拜。
他无奈点点头:“那便拜吧。”
晚饭后,几人来到赵氏起居的西上房,这里供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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