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右鱼跳出木桶,在半空环视一圈,又落回去,对左鱼说:“卿之见狭矣,天地有庭院之大,天方地方,卿不过桶中之鱼也,而吾眼界有天地宽。”
说罢,她觉得这个故事编的实在不错,颇有些得意道:“嗯,明天可以讲给敏儿听。”
手在井水里湃了一刻钟多些,那火辣辣的感觉终于消停了,她打算回厢房去睡觉,站起身一抬头,却见东上房的窗敞开着,一个身影正倚着窗缘看她。
厮拜时她未敢抬头看的那张脸,此时正笼在如水的月光里,清晰的眉眼似含炫炫光华,将目光牢牢定在她身上。
窈贞结结实实吃了一惊,猛得后退一步,险些将木桶带翻。
像是做坏事被逮到,窈贞心跳飞快,一时生出惊慌与尴尬,然而不合时宜的,又有一句话浮现在心间。
叫做:金生丽水,玉出昆山。
这句话是她听童谣传唱,不解,郎君解释说,是世人穿凿附会,来形容京中某位皇子的风姿,此言失之轻浮。窈贞不理解这句话轻浮在何处,只是觉得极美,当时便暗暗记在心里,眼下竟不请自现了。
……难道这便是轻浮么?
愣神的瞬间,窈贞心里的念头已千回百转,直到窗边那人动了,身体探出窗来,似要与她说话,窈贞吓得险些跳起来,脸上轰然一片滚烫,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跑回了厢房。
崔瑛:“……”
跑什么,他是夜叉吗?
他只想让她帮忙再从井里打桶水而已。
崔瑛按着作孽的肩膀伤处叹一口气,手撑窗沿跳出东上房,走到井边,对着那井轱辘左看右看,没看明白,只好在贺氏方才用过的半桶水跟前蹲下。
他耳目极好,不仅方才将贺氏自撰的、竟与庄子有同工之妙的“桶中之鱼说”听得清楚,眼下也能听得清身后厢房里的细微动静,有人正躲在厢房的门缝后看他,手不稳,将那破门碰得吱呀乱响。
是谁呢,真是好难猜。
崔瑛冷笑一声,懒得理她,自顾自解了伤处的袖子,从桶中捧起水来清洗。
他惯经人伺候,沐浴时常有十七八个婢女候着,虽没人敢真抬头看他,他也从未觉得这些人是避讳的对象。
至于贺氏么……
轻微的“哐当”一声,似是又受了惊,彻底将厢房的门关上了。
啧。
除了“傻乐似鱼”之外,崔瑛对她又添了“胆小如兔”的新印象。
*
第二天一早,窈贞先将鸡鸭喂了,免得它们嘶叫吵闹。孟致起得也比平日早,见窈贞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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