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眼神里,没有人能不动容。
崔瑛叹了一息,将敏儿从地上抱起:“好了敏儿,咱们先回去。”
“娘亲呢?”
“娘亲一会儿就来。”
瓢泼的庭院中,只剩窈贞与一柄孤零零的伞。
西上房里,孟致跪在地上,与赵氏说话。
孟致说:“贞娘在咱家待了十七年,像敏儿这般年纪就学着持家,为母亲分忧,苦劳颇深。纵使她做媳妇有失本分,好歹也算孟家半个女儿,若是将她休弃,她便无家可归了,母亲,您亲手养大她,真的忍心吗?”
赵氏一声叹息:“我何尝不知她的好,何尝心里不疼她,可是仲行,人不能无后啊!”
孟致:“李大夫已给了药方,我和贞娘都还年轻,再调理几年试试看。”
赵氏说:“几年?我能等得,豆腐坊蔡娘子的青春等不得,要么你先纳她作妾,若贞娘还生不出儿子,就将蔡氏扶正。”
“妾者,淫也。母亲,孟家没有纳妾的规矩,也养不起多余的人,何况这蔡家娘子,万不可娶进门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她愿嫁我,无非是因当年我救过她,她虽知恩,我却不能受禄,否则公私不分,便有伤公义。孟家纵要休妻另娶,也请母亲另寻别家闺秀。”
“可惜了蔡氏这多福多子的命格。”
赵氏叹息,先放下这茬,对孟致道:“最多一年,贞娘再怀不上,就休了她。”
孟致默然片刻,轻声应了:“……好。”
商量罢,他服侍赵氏洗漱安寝,灭了油灯,转出西上房。
外面雨势减缓,仍然淅淅沥沥,庭中洼地里积满了雨水,孟致瞧着跪在泥泞里的伶仃身影,走过去道:“起来吧,没事了。”
窈贞抬起通红的双眼,嗓音里带了哭腔,问他:“郎君……郎君真的会休了我吗?”
孟致说:“别怕,我已劝回母亲,只是她有她的苦衷,你也要体谅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窈贞这才慢吞吞起身,因在泥水里跪了太久,已是双腿麻木,冷得齿关打颤。
她连连点头,泪水大颗大颗滚落:“我体谅的……是我有错在先,不该惹她动怒,不该给郎君添为难,我……是我的错,郎君罚我吧。”
她低着头,瘦削的双肩轻轻抖动,纤细的脖颈苇草般低着,一副逆来顺受的姿态。
孟致垂下眼皮看她,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,静静端详她被雨水濯洗后的模样。
他说:“你能知错,就不枉我一番苦心。”
这副让崔瑛见了就生气的窝囊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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