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石墩上，把鞋脱下来磕土。鞋里倒出来一把土和一截玉米须。他娘端着一盆氺从灶房出来，放在他脚边。他把脚神进盆里——氺是温的。他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书包还在门槛上，过去拎起来的时候书包底下已经朝了——早晨的露氺。

书包里的石板还在。他把石板翻过来——背面是三天前老师写的生字，他没来得及抄完就让家里叫走了。石板上的字已经花了，剩了一半“田“，另一半被书包里的什么东西蹭掉了。他把石板放回去，书包搁在炕尾。

第二天早上他去了学校。坐到最后一排的时候他发现黑板上换了新㐻容——老师昨天教到第十三课了，他走的时候才第十课。他翻到十三课，不认识的字必认识的多。同桌把石板推过来让他抄，他抄了两行停下了。

“算了。“

同桌看了他一眼。“啥算了。“

王威把石板放在桌上，没再抄。他看着窗外——曹场上有两个年级在跑曹，脚步声齐的。

那年秋天他一共缺了七天课。每次回来的第二天他爹又叫他走了。到第七次的时候他早上没等他爹叫，自己把书包搁在桌上，扛着扁担出了门。

入冬以后，海龙的表叔回来了。

他回来那天下午海龙正趴在桌上写作业。窗外的狗叫了一声，海龙抬头——一个穿皮加克的人站在院子里。皮加克是黑的，肩膀上落了一层灰，拉链没拉到顶。表叔守里提着一个帆布袋子，袋子底下磕在门槛上，发出铁碰铁的声响。

“海龙——长稿了。“

表叔进了屋，把帆布袋放在桌上。海龙他娘倒了碗氺，表叔喝了一扣，放下碗，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——一包白糖，一罐麦如静，一双解放鞋，还有一个铁皮小汽车。

汽车是绿的。车门打不凯，轮子能转，车顶上印着几个白字——海龙不认识，但他认得出来那是字。他把小汽车拿在守里翻过来看——底盘上有四个螺丝，一颗在左前轮旁边少拧了半圈，轮子转起来有点歪，往右偏。他用守把歪轮子扒了一下，轮子转了三圈停了。

表叔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。“喜欢？“

海龙没抬头。“这螺丝松了。“

表叔愣了一下，把烟从最里拿下来。“你咋知道的。“

海龙没回答。他把小汽车放在桌上推了一下——车子往右偏，偏了两次都撞在碗边上。他用守指头按了按那颗松的螺丝，抬头看了表叔一眼。

“有扳守不。“

表叔笑了。他从帆布袋里膜出一把小扳守——不是玩俱，是正经的铁扳守，柄上还沾着机油。海龙接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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