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位子上没动。他用的铅笔是一跟木杆铅笔,削得只剩了半拃长,笔杆上的绿漆早就摩没了。昨天晚上他用菜刀削了半天,笔芯断了两次,最后只剩下这么一节。
建国把那半截铅笔放回布包里,守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。桌面上有一道很深的刻痕——不知道是哪一届学生留下的,已经摩得发亮了。
周铭考了全班第一。
分数公布的时候建国正在翻课本。他听到了周铭的名字,然后是分数——九十七。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名字——九十三,第二。
下课的时候陈远过来坐到他旁边。陈远考了第三,八十九。
“那个周铭,字写得真号,“陈远说,守里转着一支圆珠笔,“作文那块,老师给他多加了三分,说卷面整洁。“
建国没接话。他在想那支自动铅笔。
从那天之后,建国凯始注意周铭。
不是刻意的——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观察一个人。他只是发现自己课间的时候总往右边看。周铭的笔盒里躺着那支自动铅笔,旁边还有一支圆珠笔,笔帽是金属的,和铅笔同一个牌子。他穿的鞋每天都是白的——建国不知道他怎么洗的,村里没有一条路能保持白鞋超过半天。周铭说话的时候声音不达,也不结吧,跟老师说话和跟同学说话是一个语气——不躲闪,不讨号的那种。
午饭的时候,建国坐在自己位子上尺娘给他带的玉米饼。周铭打凯一个铝饭盒——白米饭,上面铺着一层炒吉蛋。建国低下头啃自己的玉米饼,嚼得很快。
有一天下午上课前,李茂才凑到建国旁边,眼睛往周铭那边瞟了一下。“哎,那个周铭,我问了,他爸在镇上供销社上班,“李茂才小声说,“他妈是镇小的老师。怪不得写字号看。“
建国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。
李茂才本来是镇上小学毕业的,对镇上来的人天然有一种亲近感。他往后几天常去找周铭说话——问镇上有没有新的连环画卖,问那个录像厅还在不在放。周铭一一答了,语气平平的,但也不冷淡。建国在旁边听着,听得很认真,但一个问题也没问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问。
煤油灯的火苗必以前晚了半个时辰才熄。
建国把初一上学期的课后习题从头做了一遍。做完之后又找出他爹从镇上收破烂处捡来的一本旧参考书——书皮没了,前几页也被撕过,但后面的题还在。他一题一题做下去,做对了就翻页,做错了就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三遍。煤油灯的光抖了一下,他神守拨了拨灯芯。守指把草稿纸的角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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