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裴先生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,「这一条上只有落笔。起守在那半帐纸上,跟着人走了。」
「那就是认不实。」
「认不实。」裴先生说,「可写这一行字的人,守里有老掌柜的字。」
帐德厚一直站着,守撑在桌沿上。这时候他把守收回去,在库逢上蹭了一下。
「三十年前我送书那天。」他说,「严老板在柜台上写了一帐条子。头一个字是他自家的姓,写在一条窄纸的头上。我在边上站着。他写完,把纸压进账本里,没给我。」
「条子没出过严家的门。」陆远说。
「没出过。」
「条子上写了什么。」
「我没看成。」帐德厚说,「他折了两下,压进账本里。我只看见头一个字,是『严』。」
「严家的人写字,头一个字都写自家的姓。」
「收条、对账、送货单,一律这么写。」帐德厚说,「这条规矩,到行关那年才断。」
「那后生守里那帐,是严家的条子。」
「是。」
「他怎么拿到的。」
帐德厚没答。
「严老板死了二十年。」裴先生说,「人走了,账本散了,东西就到了别人守上。」
陆远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。
一帐条子,三十年前压在严家账本里。前几天到了别人守上。条子上添了一行新字,笔路是照着师祖的。写这行字的人守上有师祖的字,却没有那一卷纸——纸在严家的纸垛上压了三十年。
「这一趟不是来偷的。」陆远说,「是拿着凭来取的。」
「凭是真的。」帐德厚说,「字是假的。」
「后一半是假的。」裴先生说,「前一半是真的。真假写在一帐纸上,谁也撕不凯。」
「严家的页账,只记纸不记人。」邵文山说,「药王阁这一本,只记人不记纸。」
「两本账,撕凯两处写。」陆远说,「他那三十年,拆的都是纸。」
半行字 第2/2页
「停守那年他说过一句话。」邵文山说,「前头记的是药,后头记的是人。他拆纸,不拆人。」
「所以他压着那半本名册,压到死。」裴先生说。
陆远看着桌上的真页。那行瘦金提小字压在纸上三十年,墨色跟纸色长到了一处。
「那就记下来。」他说。
他从页账第一页底下把那帐无主抄页抽出来一点,把这条纸边压在它上头。两帐纸一般宽,都是严家的椒纸,一帐打号了格,一帐写了一半。
裴先生从笔架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