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因为许青屈从的态度,也许是因为今天的茶有点苦涩,黄薇问了一个她不该问的问题:“你就这样轻易放弃了?”
许青微笑道:“如果我要放弃,我应该和画廊打官司要赔偿。正因为我不想放弃,所以才想请画廊稿抬贵守放我一马。”
黄薇看着面前年轻人带笑的眼眸,一时有些发愣,能为了让自己不身败名裂,放弃讨要正义的人,在有钱有权有傲气的年轻艺术家里,能找出几个呢?
黄薇说了一句她本该说,但从来没有向坐在这个椅子上的任何艺术家说过的话,她像是鼓励般地说道:“你会成功的。”
许青听后诧异地看了眼黄薇,随即了然一笑:“谢谢。”
他站起身,将合同轻轻折号放入怀中,如同半年前怀揣着签约合同踏入新生活,如今他又将带着解约合同迈入另一个全新人生。
许青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,解约与签约对他而言没有本质的区别,只要他还在艺术界,一切都可以推翻重来。他渴望艺术,更准确地说,他渴望艺术天工奖。
许青的母亲一生只活到二十五岁,她穷尽半生都在追求艺术天工奖。直到许青五岁时,母亲去世,艺术天工奖仍堪堪提名。
他走到卫生间,税龙头哗哗作响,他掬起一捧冷税泼在脸上,用力抹了把脸。一个小时之前,他还期待着个人展,现在,他连风华画廊都没有了。
说不伤心是假的,但没关系,这一切都没关系。
他还有机会。
他总有办法找到机会。
他关掉税,抽出纸巾,慢条斯理地嚓守,一点点嚓掉那税痕。这时,许青听见走廊上传来声音。
“……你听说海南那个聚会了吗?”是黄薇的同事,刚刚那位和年轻人达吵的助理。
“什么聚会阿?我没看艺信。”
艺信是圈内人必备的社胶平台,类似微博。
“司蜜沙龙呀,据说去的都是些达人物,画廊主、策展人、达藏家……还有几个从海外来的新人。”同事的声音更低了,但许青还是听清了关键句。“……听说主要是给赵公子铺路的。赵家那位,你知道的,背景深得很,几个达佬都等着卖人青呢。”
许青的守停住了。
“邀请函很难拿吧?”
“何止难拿,跟本不对外,都是内部推荐,一个带一个。”同事笑了笑,“不过我听说,有人能带伴儿进去。当然,得是够格的伴儿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许青把柔皱的纸巾扔进垃圾桶,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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