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来风急,阴沉沉像有雨。
高进忠终究没能听到想听的话,遂打道回府,一路上心绪翻涌,将今日之事细细禀于师父。
孔有得听罢反复忖度了半晌,才斟酌好用词入内禀告。
太子正伏案批阅奏章,闻言笔尖微微一顿:“受之有愧?”
“正是。”孔有得屏息凝神。
殿中沉寂片刻,太子忽问道:“她叫什么?”
“据说姓秦,单名一个桑字,是益州一商户之女。”
“秦桑。”太子唇齿间碾过这两个字,“燕草如碧丝,秦桑低绿枝,是个好名字。”
“匆匆一见,秦姑娘仿佛喜爱碧色,或许正是因名讳之故。”
他小心附和,原以为殿下会再多问几句,然而太子却并未多言,笔走龙蛇,在奏章上批了数行朱字,仿佛方才那一问不过随口说说,并未真正放在心上。
孔有得一时琢磨不透,难道是他会错了意,殿下当真没有半分多余的绮念,还是说,被这不识抬举的女子拂了面子,心思淡了……
无论如何,此时都不宜自作主张,孔有得于是也暂时撂下了这心思。
——
秦桑辗转一夜,天色将明未明时才终于合了一会儿眼,却也睡得极浅,檐下一声雀啼便将她惊醒了。
左右睡不好,干脆起了身。
窗外仍是灰蒙蒙的,晨雾从院角的一棵古槐里丝丝缕缕逸散,触手生凉。
巧儿见她频频望向窗外,好奇道:“姑娘可是在等什么人?”
秦桑紧了紧半落的披帛:“恰恰相反,我只盼着不要有人登门才好。”
巧儿似懂非懂:“咱们初来乍到,会有什么客人来?”
秦桑却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,只将书页合上又打开,如此反复了三四回,终究还是搁下了。
直到夕山半落,确认了今日并无外人登门,她心底那点沉甸甸的忧虑才稍稍减轻。
正想着今日早些休憩养一养神,罕见的,温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却亲自过来。
秦桑猜大约是为了所谓郡主的厚礼,老太太昨日去礼佛了,今日必然是要过问的,便更了衣随她去了上房。
温老太太正在佛龛前礼佛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待秦桑行过礼,她才徐徐开口:“听说昨日王府送了好些东西来?”
秦桑道:“是郡主为答谢当日援手送来的。”
她简略编了祁山之事,听罢原委,温老太太甚是不悦:“我们温家乃是清流人家,怎能挟恩图报?”
温夫人面上挂不住,赔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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