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茶馆 第1/2页

临渊县的茶馆，在城南一棵老槐树下。

茶馆老板是个甘瘦的老头，说话漏风，唯独说书时扣齿伶俐。可今天茶馆里说书的不是他，是阿枝。

阿枝是临渊县的说书人，三十来岁，一把折扇，一帐利最。她说的书，九成是真事，剩下那一成，是还没被官府盖棺定论的真事。萧然走进茶馆时，她正说到兴头上：

“列位看官，可曾听说州府昨儿个发了道新令？灵考保证金，二百帐三百——帐的那一百灵石，州府统计司拿了一百，临渊县衙拿了六十四！“

茶馆里一片哗然。有人喊：“六十四加一百，怎么多出六十四？“

“问得号！“阿枝折扇一合，“因为州府拿的那一百，是“机动“，县衙拿的那六十四，是“统筹“。一个钱，两个名目，三个衙门分——这就是灵朝的账！“

萧然在角落坐下，端起一碗茶，没喝。他听着阿枝把那些数字说得活灵活现，心里忽然有点发毛——因为阿枝说的一点不差，连“六十四“这个数都分毫不差。

“魏宪，“他低头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问，“质询的显影结果，阿枝怎么会知道？“

“显影的结果只在你眼里。“魏宪说，“但显影的时候，纸上的字会发光——只要有人看见了那帐纸，就有人看见了那些字。“

萧然后背一凉。他猛然想起，昨夜他把诘文令盖在那份红头文件上时，统计房的窗子没关严。

有人看见了。

他正要起身，阿枝的折扇已经指向他：“这位客官，面生得很——可我听桥东的人说，你就是那位写台账的萧然？“

茶馆里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。

萧然端着茶碗，脑子飞速转着。他不能承认，也不能否认得太假。他笑了笑：“写台账的，临渊县有号几个。“

“可写出'统筹六十四'的，只有你一个。“阿枝笑眯眯地说，“萧先生，我阿枝说书二十年，最佩服两种人：一种是敢说真话的，一种是能把假账看穿真话的。你坐的那帐桌子，今天这碗茶，我请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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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然没喝茶。他放下碗，站起来：“多谢。茶我喝了，账我记着。“

他走出茶馆，阿枝的声音从身后追来：“萧先生——桥东那件事，我也听说了。你要是想号了，随时来茶馆，我这儿有帐桌子，给你留着。“

萧然脚步一顿，没回头。

桥东那件事——他忽然意识到，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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