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昼垂下手臂,手背上一片淡淡的红,身形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,唯见一点眸光似暗流深静。
墨色的长眉轻轻蹙起,他问:“你确定是和离当日意外落水,才来到此处?”
李濯枝只当他在推诿遮掩,遂重声道:“如此重要的日子,我断不会记错!”
“何时?何地?”
“约莫巳时,兰溪石桥。”
“你又如何笃定,凶手是我?”
“那封信!”李濯枝道,“你的字迹,化成灰我也认得!”
梁昼静了一息,反问道:“……那么阿枝,我为何要害你呢?”
“自然是想尽快摆脱我,又怕我纠缠不休。”
李濯枝几乎脱口而出,“你厌恶一个人,从来不需要理由。”
这次,梁昼很久没接话。
久到烛台的灯花爆开,哔剥一声碎响,他才极慢、极慢地动了动唇角,似是一抹轻嘲。
“我从不知,你竟是这般想我的。”
他垂眸敛目,徐徐靠近两步,“我还没那般下作,阿枝。若说不是我,你信么?”
不知为何,李濯枝一时竟无法直视他那的眼睛,仿佛那片幽邃的墨色里藏着什么噬人的漩涡。
她移开了视线,五指缓缓握拢。
不能动摇,不能心软。
李濯枝,当断不断不是你的性格。
她反复提醒自己:当初梁昼亲口承认的锥心之言,放过的无可挽回的绝情狠话,难道你都忘了吗?
“不是你?那还能有谁?”李濯枝嘲道。
她的人缘,可是十里八乡最好的!莫说仇家,便是连与人拌嘴也鲜少有过,一辈子的恶缘全交代在梁昼身上了。
梁昼似是看穿了她的质疑:“你落水时,可有看清凶手的样貌?”
李濯枝试着回忆一番,可那零碎的画面却如水月镜花,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全,只余一道模糊的剪影稍纵即逝。
脑仁又是一阵剧痛,她不得不从思绪中抽离,扶额摇了摇头。
“……一切发生得太快,记不清了。”
梁昼神色微凝,不知在想什么。
李濯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自己竟被梁昼带偏了思绪,险些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!
遂深吸一口气,回归正题:“不管我落水是否与你有关,也不管过去了一夜还是十年,总之我既已来了,现在写和离书也为时未晚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“不急?”
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???
李濯枝不可置信:“当初不是你亲口应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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