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北城,夜幕降临。
城中金区高楼耸立,灯光璀璨,歌舞升平。
然而从城中向外扩散的区域,灯光逐渐变得黯淡,声音也变稀少。
水区是外环的商贩聚集处,手作区占了火区不起眼的一隅。
其中青釉刺青店又占了手作区不起眼的一隅,店面牌匾颇小,路过的人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它。
店里点着一支煤油灯。
多年来北城电费越来越昂贵,又是整日雾霾阴天,二手太阳板失效,家家节俭,能省则省。
昏暗跳动的灯光粗略地照亮里面的环境,灰蒙蒙的柜台、破旧的沙发、堆挤的破烂用品。
再往里面看,工作区里有两把刺青躺椅。
其中一把椅子上躺着一位左臂是机械臂的女顾客,顾客闭着眼,冷光灯照亮顾客从鼻梁斜到右耳垂的一道长疤。
店员林有房戴着防尘口罩和防尘护目镜,手持电刻笔,嗡嗡地在顾客坑坑洼洼不平整的机械臂上雕刻着狗脑袋,细小的粉尘在冷光灯下飞舞。
林有房稳稳地控制着电刻笔,一边与顾客闲聊。
“陈小姐,您这胳膊上又添了几道伤,又在火区跟人火拼了吗?”林有房笑着说。
顾客陈善仿佛没有听到。
林有房早已习惯的模样,继续熟络地笑问:“陈小姐今天要办会员卡吗,我们店里今天有充值活动,只要——”
·
再往店铺里面走,沿着铺着已经踩烂的黑红色地毯的水泥台阶上到二楼,各类大小不同的机械义体,杂乱地占了半个空间。
中间有一张紫色圆床,铺得干净规整。
床边一尘不染的木质床头柜上,放着一个手磨咖啡壶和白色咖啡杯。
这里空无一人。
但在书柜后方有一间密室。
密室里,一个穿着灰旧破烂的男士跨栏背心的年轻女孩子坐在破旧的凳子上。
她左脚踩在地上,右边没有小腿,空空的裤腿在风扇下晃来晃去。
女孩子双手攥拳紧盯着在台式电脑前敲击键盘的背影,盯得眼睛都发了红。
又盯半晌,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问:“那,那个,黑师傅……这个义体有问题吗?”
正敲击键盘的人没有回头。
黑师傅穿着黑色连帽衫、黑色工装裤、黑色运动鞋。
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,鸭舌帽的帽檐压得低,鸭舌帽外又戴了连帽衫上的帽子,另外还戴着黑色口罩、黑色手套。
黑师傅手上动作微停,在纸上写字。
唰唰地龙飞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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