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的时候万籁俱寂,熄灭了柴火,只一轮明月高挂,世界在此刻被覆盖上一层银霜。
裴忱在树荫下歇息,祝安在河边用树叶吹奏着一段陌生的旋律,竹阴则坐在树干的高处,静静俯视眼前事物的发生。
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。
次日的太阳升起在卯时,当天地间再次被赋予色彩,三人早已踏上了回程的旅途。
长途跋涉让裴忱疲惫不堪,但少年却未曾喊过一声劳累。约莫半日的路程,马匹快速跑入一片山林,山林的尽头有一座瀑布,沿着瀑布蔓延而出的溪径一路向东,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足足有数米高的石碑。
碑上被人用楷体刻下“珩玉宗”三字,而在它的背后,一条狭窄石梯一路向上延伸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“到了。”祝安下马,三人松开缰绳后,马匹便悠然在林中游走。
“它们不上去吗?”裴忱问。
“这片山林是珩玉宗豢养马匹的场所,四周有结界,它们不会走失。”竹阴解释道,“这里是回到珩玉宗的必经之路,石阶虽长,但对于修士来说,却是分分钟的事情。”
竹阴虽修为尽失,好在一身轻功仍处于不败之地,他转头看向了裴忱,正陷入沉思时,祝安却拔出渡若,用灵力命其悬浮于半空。
“上来。”祝安对着裴忱道,“我御剑带你上去,宗主和夫人已经在主峰等着我们了。”
珩玉宗坐拥数十座山峰,主峰被环绕在最中心,被命名为广凌峰。祝安带着裴忱抵达广凌峰的时候,祝卿长和戴温早已在入口处探望。
见到了下山数月的子女,他们第一时间迎上。目光扫及一旁的裴忱,祝卿长问祝安:“这便是你信中提到的那位小友?”
“我叫裴忱。”
少年作揖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时,竹阴却在一旁先行告退。
独自一人回到虚云峰,竹阴驻足在峰头,这里的一切让他觉得物是人非。
分明几日前的自己刚在这合眼,转瞬间不知为何回到了从前,依旧拖着这幅残躯,有机会看一眼这片故土。
比起十多年后,如今眼前的峰头,明显要苍郁得多。
回到了这座山峰,腰间的渡尘也开始低鸣。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,佩剑轻微颤抖着,它撞击着剑鞘。竹阴低头,他这才发现这情绪是恐惧。
莫不是渡尘和自己一样,也是前世而来的亡魂?
伸手轻柔地抚摸着渡尘,竹阴柔声道:“莫怕。”
虚云峰上没有太多仆人,只有一位步入中年的妇女常年在此。见到竹阴回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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