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蒙非一统之国,乃七盟合聚而成,治道自与他国迥异。余对此颇感好奇,阿洛不避隐瞒,引余洞悉部落联盟贡赋之制,乃至许余观其与朝臣议事全程。
阿洛待余甚厚,日常细微之处亦照料周全,更辟闲日,引余往观龙王江之源——廖峨雪山。余从未见此辽阔巍峨之雪巅,入山后,寒风刺骨,刮面生疼,然余仍辞却阿洛所赠羊粘帽,直迎雪山劲风。风过之后,雪原万里无垠,尽是一眼望不到头之纯净。
既而阿洛引余顺流而下,览东蒙荒原,见原野间随处飘扬起红色系带——那屡屡翻飞的红绸,是对挚爱最真挚的祝福。
入城区,东蒙金饰建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。余与阿洛行于街头,观市井间东蒙、姜国商人交易之盛,见东蒙百姓爽朗笑意。不得不认,东蒙之景、之人,一见便令人心胸开阔。
与阿洛游历日久,其当处理国事。余本不欲随行,恐不慎窥其机密,然阿洛仍携余同往,让余为其参详。于是,在其引领下,余亦略知东蒙政治格局,偶还与她共商应对之策。
一日议事毕,阿洛问余:“愿留东蒙,与我共图抱负否?”
余自是不愿。虽对姜国无甚家国之情,然昭在姜国,且为姜国之主,余便不会离去。
在东蒙盘桓日久,当辞行矣。离去之日,阿洛凝睇余许久,神情复杂:“若无姜昭,汝可愿来东蒙?”
余漫应之:“或许。”
二、北狄
游历东蒙既毕,余遂欲往北狄一观。
余未尝与北狄人相接,于北狄诸事所知,皆源于书籍与昔年之战。书载:北狄农、牧俱不兴,然南临沧海,海产丰饶,尤以海盐为立国之要。或曰,北狄仅凭贩盐,便可致邦计勃兴。唯昔时各国邦交微妙,北狄之盐难销,欲图存,尚赖他业。
至北狄七日,北狄之主慕容寒得讯,遣人引路,引余游历其地。
沿途所见,北狄居民肤色多呈麦色,眉心常蹙,纵舒亦有折痕——余来首日,便为烈日所炙,目不能睁,此情亦属常。
北狄以麦为食,然地多为盐卤,产量甚微。故历代北狄之主,或俯首求粮,或劫掠近邻小国,实为此地有名之“盗邦”。
此等劫掠之行,延至慕容秋继位方有转变。她在位之时,大兴农牧,以量破困,又遣人南下出海,冀寻良策以解北狄之厄。惜其在位日短,诸事未竟,便已西去。
今慕容寒嗣位,循其姊之法,竟育耐盐寒之盐羊,唯作物改良终无良策。传言,南下之人亦有捷报,言于沿海七百里外,有一农业大国,深谙治理盐地之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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