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迎玉下意识看向卫钦。
他面色发白,神情亦有几分慌乱,“是晋王,他打着清君侧的旗号,从封地辽东聚集了七万精锐铁骑一路南下,看来如今这长安城守不住了。”
卫钦几乎没有一丝犹豫,抓住了谢迎玉的手腕将她往门外拖,“跟我走!”
谢迎玉被拽得生疼,脖子上的发冠重如千钧,但生死时刻,她哪里敢停下脚步。
两人匆匆穿过偌大的府邸,夜色下,阖府红绸高悬,在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而刺眼。
喜宴杯盘狼藉,门外寒光闪烁,没来得及跑的宾客纷纷三五成群,紧缩地抱作一团。
只听轰的一声,定国公府数寸厚的朱红高门轰然倒塌,激荡起阵阵尘烟木屑。
火光阵阵,一群身着铁甲的辽东兵卒高举长刀,叫嚣着闯入了长安的温柔富贵乡。
谢迎玉心头一沉,遭了。
…………
“呸,还当你是什么贵女呢!”
“快点给老子进去,别磨磨蹭蹭的!”
蛮横的狱卒使劲儿一推,谢迎玉脚下一轻,几乎是被扔进了女囚的牢房。
她身上的喜服和珠钗发冠被搜身的婆子收缴殆尽,待扒了个干净,又让她换上粗布囚衣,像赶猪仔一样塞到了暗无天日的囚室。
谢迎玉嗅到臭烘烘的味道,不可抑制地呕了一声。
昨夜长安城破,尚未登基的太子殿下死于五门,身为圣人幼子的晋王只用了不到一夜就令江山易主。
可悲的是镇国公与定国公不明情由,一味护主,执意领着禁军在宫门前厮杀,惹得龙颜大怒。
登基大典尚在筹备之中,便先以奸臣逆党的罪名将她的父亲阿兄和大伯通通斩首示众。
一夜之间,长安无数勋贵高门的族人家眷尽数下狱,圣人义子平阳王更是迫不得已阖府自尽。
谢迎玉肿着核桃眼,小心翼翼的摸到了一块干草,慢慢坐了下去。
听到父亲与阿兄蒙难,她母亲当场昏死过去,生死不明。新帝如今正是厌恶他们的时候,怎会有人费心医治,只怕多半也要随他们去了。
短短一夜,亲人全无,只剩她一人徒留世间。可笑她上花轿前还在为他们不够关心自己而生气,恐怕当时整个长安都处在为难之中,只有她还在做着玩乐的美梦。
谢迎玉悲从心起,又哭出声来,抽噎声低低回荡在囚室里。
“哭什么哭?”身后响起一个尖利的女声:“要不是你,怎么会连累我们这些无辜之人,现在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,你倒还有脸活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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