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春天,宋惊渡提交了副教授职称评审材料。
首大并不以数学学科见长,学院资源常年向更有声量的专业倾斜,数学系每年能分到的晋升名额也有限。
宋惊渡所做的代数几何本就属于人才稀少的领域,很少有真正能沉下心做研究的人,她读博后转入授课讲师,这些年的成果并不惊艳,但一直脚踏实地。
材料提交给学院,她没有再向任何人提起。
几个月的评议结束,终审即将公示,那天早上,童书影忽然在餐桌上主动问了一句:“评审结果哪天出来?”
宋惊渡正在给法棍抹一片紫苏黄油,闻言动作未停:“月底。”
“那快了,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童书影端起咖啡,难得开了句玩笑,“我妈当年第一次评就过了首大的副教授,我还怀疑其中的含金量。”
宋惊渡手腕微顿,她有时无法理解童书影话语中的幽默,这玩笑话甚至有些地狱。
童莘如今已是首开大学副校长,年轻时在数学领域也拥有相当出色的成果。她在四十岁前便发表过几篇意义重大的论文,至今仍被研究者引用,后来转入行政,才逐渐离开科研一线。
宋惊渡淡淡想,或许正是因为如此,童莘对女儿伴侣的要求才更严格。
她第一次正式登门时,童莘没有对她和童书影的爱情故事表现出任何兴趣,也没有问她们未来有什么打算。
童莘满头银发,戴一副圆边眼镜,姿态端庄,问了她的学校、专业、研究方向、发表情况,将她从本科到博士的经历逐条核实。
假如宋惊渡不是首大数学系的讲师,也没有一份足够体面的履历,童莘大概不会那么快接受两个人恋爱的事实。
她们现在住的这套江边大平层,首付也是童莘给拿的。
宋惊渡的母亲在南方经营企业,身价早已过千万,父亲常年在国外发展,只是家人之间关系淡漠,逢年过节的问候都像由秘书拟好的商务邮件。
成年以后,宋惊渡几乎没有接受过母亲的财富支持,学费、生活费、车贷,包括这套房子的月供,她一直靠自己的收入负担,与童书影共同偿还贷款。
恋爱两年后,她们签过一份意定监护协议。
那时宋惊渡拿着笔,一字一顿签下自己的名字,曾经真切地认为自己找到了能够相伴一生的人。
她们共同生活,可以在对方生病时签手术同意书,也会在漫长岁月里承担彼此无法逃避的衰老和死亡。
现在想起来,那种笃定飘忽又遥远。
宋惊渡握着抹刀,眉心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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