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阴冷,晚上天黑得又早,除了打更的更夫和巡逻的差役,戍时后便鲜少有人在街上走动了。
位于东城门的清溪闸水门低矮,水路又窄,稍大些的船都过不去,因此除了一些载客的划子和乌篷船,少有船只从这里经过。
守闸的小吏揣着袖子坐在逼仄的值房里,忽地耳朵一竖,起身走了出去。
夜色中,一只划子从清溪中拨水而来,渐渐行至近处。
夜间闸门关闭,所有船只禁止通行,按理他应立刻喝止,让对方不许再靠近,但他只是眯眼仔细瞧了瞧,并未作声。
片刻后,那划子来到水门前。
他提灯上前扫了一眼,见船上确实只有说好的两人,点了点头。
坐在船头的人从斗篷中伸出手来,将一个黄澄澄的金饼递了过去。
闸吏将金饼在手里掂了掂,飞快塞入袖中,咧开嘴低声笑道:“娘子大气,我替兄弟们谢过了。”
秦昭也笑了笑:“哪里,是我劳烦大家了。”
闸吏转头对旁边两个差役摆了摆手,两人当即转动绞盘,将闸门打开至刚好够划子通过的高度。
因秦昭出手大方,在她走前闸吏又叮嘱了几句:“夜间行船小心哪,近来秦淮河上的水匪越来越多了,尤其喜欢打劫夜船。”
秦昭不甚在意地指了指自己身后,那里放着一盏尚未点燃的灯笼,灯笼上画着两把交错的短刀。
“出了城我就把镖局的灯笼点上,想来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找我不痛快。”
闸吏见她有所准备,不再多言,挥手与她道别,待她走后又立刻让人将闸门放了下去。
袖中金饼沉甸甸的,他很想独吞。奈何闸门起落动静不小,根本瞒不过周围的人。
因此每每有人夜间想要通行,不管当晚是谁当值,收到的“过闸费”都得给其他人分润才行。不拘是守闸的还是附近巡逻的,都得有份。
也因着这个缘故,只有那些出手豪阔的人才能在入夜后“敲开”这闸门,不然谁愿意为那仨瓜俩枣担着风险半夜开闸?
但这样的事也只在东水门才有,西水门乃城中重要水关,可通大船,没有上官下令是万万不敢随意开启的。
秦昭晚间从林大夫那里听说凌溪月出了事,当时便命人来清溪闸这里与人打了招呼,说自己夜里想要出城,请他们行个方便。
她是江宁本地人,与城中官差们相熟,又说自己只带一个随从出城,统共就两人,闸吏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。
划子行出一段距离之后,秦昭取过身后那盏灯点上,挂在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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