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指尖即将碰触的刹那,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安楚歆的右手手心。
一道淡白色狭长的疤痕,从虎口延伸向腕骨,边缘已经平滑,但仍能看出当年伤口极深。
程苏桐的呼吸骤然停滞,所有的声音、光线、思绪都在瞬间褪去。
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疤——六年前父亲失控的巴掌,安楚歆踉跄撞向桌上的水果刀…
记忆带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程苏桐的手指悬在半空无法再向前一寸。她看着那道疤眼眶瞬间灼热。
安楚歆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缩了缩
这个细微的动作刺破了程苏桐六年来的所有坚强。
苏桐的手更坚定地向前轻轻握住了安楚歆想要隐藏的那只手,她的指尖触到疤痕,凹凸略硬的质感与周围柔软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她沿着那道痕迹,用指腹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抚过
“还……疼吗?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安楚歆的手在她掌心里轻轻一颤。沉默了几秒低声说:“早就不疼了。”
程苏桐摇头,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:“我问的不是现在”
安楚歆不说话了
“这六年我每次画完一幅画,做完一次复查,甚至只是好好吃完一顿饭我都会想,老师手上的伤是不是也像这样,一天天好起来”
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安楚歆:“可我刚才看到它,才知道我想错了。伤会愈合,疤会变淡,但发生过这件事永远都在。就像我心脏上的疤,你的手,我爸心里的愧……”
安楚歆反手握紧她的手,她的手心温热,那道疤贴着程苏桐的掌心像一块烙印。
“程苏桐,这道疤不是你的债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程苏桐固执地说:“是因为我...”
安楚歆打断她:“是因为我选择了爱你。”
“而任何选择都有代价。这道疤就是我为我的选择,支付的一部分代价,它很公平。”
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过程苏桐脸上的泪:“而且,它教会了我重要的事。”
“最初,我很怕看到它,每次洗手、拿东西,它都会提醒我那天晚上的混乱、你父亲的愤怒、还有血滴在地上的样子,我觉得它很丑,是冲动的烙印”
“后来在西部支教,有一次带孩子们做手工,一个特别调皮的小女孩不小心用剪刀划伤了手掌。”安楚歆继续说:“伤口不深,但他吓坏了,哭个不停。我抱着她给她包扎,忽然发现我在用自己的手,握着她的手”
她顿了顿看向程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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