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游水位异常,水运司也迟迟找不到原由,年下时节,他们不敢出什么差池,自是要重视起来。”
水运司衙门的重视并非没有道理,统说这次洪汛,简直像闹鬼一般,既没有暴雨异常、急剧融冰,也没有泥沙淤积形成悬河之势。最离奇的是,往日里从水位异常到洪水不过两日,如今水位已缓缓增长了近半月,还没有爆发之势,实在叫人摸不清头脑。
听了这话,方执白倒想起白天淄临码头一事了。她没想到这洪汛引起这么大动静,竟将那甄霭芳都引来了。但无论如何,盐务处处仰仗漕运,有这种机会,她不能不表示一下诚心。
想到这里,她便点点头道:“你们再将此事打探细致一点,总之我闲来无事,将这高官伺候好罢。”
金廷芳鲜少见她这样,她还以为方执白不大情愿,都准备好言相劝一番了。她只笑道:“早去打探了。”
方执白一天没吃什么,到这一会儿,肚子已咕咕叫了起来。她没什么胃口,却又怕自己身体垮下,只好要了些餐食吃起来。金谢二人又留下陪她一会儿,便各自忙些琐事去了。
却说方执白留在两渝,还是延续了梁州的辗转难眠。她天生思虑颇重,做不到郭肖那种从容,也做不到问鹤亭那种豁达。遇到事了,只能在人前强忍,夜深人静,则戚戚多思虑,耿耿殊不宁 。
这边的油灯实在不如梁州,用久了黑烟密布,也看得眼疼。桌上还是两渝的盐薄,是她按着账簿、朱单存据、盐司府录排查下来的,这一份证据用来指摘盐枭,可谓是无懈可击。
卖盐要有盐引,任何人拿了盐引都可领盐。领盐之后必要运盐,衡湘江以及周边河道上都设有掣盐司,盐船若要经过堤坝,必要通过掣盐,是为将盐引与实际盐斤数二次审查。
牙铺收盐并不看引,因此,若有本事偷过前两道关卡,私盐贩子便可随意销盐。
方执白的盐簿上记录得明明白白:这年夏秋两季,两渝廖白牙铺共收盐三千二百引,盐司与掣盐司记载的却只有一千八百引,可见两渝盐枭,已十分猖狂,视律法于无物。
盐枭抓不到,这本簿子便是她仅剩的东西。若还要做,便只能将它一层层呈上去。这一步棋更是阻碍重重,若有成效还好,只怕她费尽心思,人缘尽失,最终还是两手空空。
夜雨声烦,催得她想放弃了。她真不知还能怎样,听那金廷芳的口气,虽是说听凭调遣,却也像要劝她对盐枭置之不理。她其实也懂,只需在其猖狂时略加管束,其余时候井水不犯河水,或还真能维持个十年八年。
可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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