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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柏文真不似金那样担惊,却还是快快披了衣服跟出来,果然刚走到中堂,便已听见少家主道:“谁还能将我抓去不成?”

她笑了笑,这才放慢脚步,自走上去了。原是方执白去了巡府衙门一趟,因怕门房拦她干脆谁也没说,这会儿恰巧已回来了。谢柏文一上前,唯解围道:“去巡府那儿作甚?同他讲理么?”

话音刚落,便从外面进来些衙役,将一卷卷府志搬了进来,方执白引着人往里走,来来回回检查他们有没有搬错搬漏,大步流星,好像那门槛台阶都不存在似的。

谢柏文看这场面,“嗬”了一声,便笑着将金廷芳拉开了。

衙役有四五人,都挑着扁担,莫约三趟就搬完了。方执白又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,认真道了几句“辛苦”。那些衙役都是听命来的,他们的巡府安远宁安大人特意嘱咐过“这商人不大正常,只管顺着她就好”,因是都连连抱拳,只道“不辛苦”。

金廷芳满腹的话只好憋着,等衙门的马车拐出巷口了,才终于向方执白问到:“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

她暗中将方执白望了几下,心里颇有些意外。一夜而已,她的少家主立刻像活了一样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走路也拿起架子来了。

方执白一边走一边摊手道:“这是府志又不是火药,我不过闲来无事,一想那甄霭芳来了总该有些话说,这才用功起来。”

她边说着边从谢柏文旁边走过了,谢柏文看她这意气风发的模样,笑道:“家主也懂水利漕运么?”

方执白走得颇快,已到那台阶上去,闻言一甩袖子,转过身来,笑道:“不是你当时说盐务和漕运关系颇深,叫我多下功夫么?”

她说完便走,金月快步跟了上去。谢柏文且不动,向金廷芳深望了望。金廷芳缓步上来,低头笑道:“恐怕她既不合金某之见,亦不像方家主之为人。她一心向她母亲学,然而她们本不是一类人,又怎么学得来呢?”

谢柏文睨她一眼,好笑道:“操不完的心。”

她二人并肩从抄手廊走了,金廷芳又说:“你也像小儿一样?咱们应酬那甄霭芳,不过奉承,哪里要什么正经话?那甄霭芳来,难道是为听一个商人教她水利?”

她说到正理处,情不自禁停了下来。谢柏文笑着推她往前走,只道:“行了,她赋闲总之心焦,今日才又显出点儿精气神来,你且看她弄出什么明堂吧。”

这天之后,方执白再也不叫金廷芳到内堂作陪了,只将那些府志摆满了书房,自己没日没夜地研究,倒真不为应酬那甄霭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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