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二人不再说话,这样对望片刻,方执白便好生坐了起来,只道:“写起来罢。”
她自写了檄文,夜里便派快马往水运司衙门送去了。第二日一早送别衡参,谢柏文公务在外,金廷芳便将她的那份礼节也带到。
然她在场,方执白倒更不肯说话了似的。衡参历来想不通她的心事,看她总之已有所恢复,便无甚所谓地同那金廷芳热络,只道后会有期。
却说衡参走后,方执白马不停蹄,又落入另一番忙碌里。写好檄文送去之后,金廷芳找她几次,暗中将她的期待压了一压。
方执白知她心意,却不怎愿听。她为这事操劳了这样久,岂能一点儿信心也没有?更何况她了解水运司的心患,那檄文写得也颇为讲究。个中道理唯有她自己明白,和旁人也说不通,因是金廷芳好言相劝,她只含着浅笑自弈,摆明了听不进去。
她的信心是对那甄霭芳,三天交际叫她察觉出来,此人虽然爱赌,却也真有点儿手段。然而这次事情不小,就是甄霭芳有心去做,或也遇到颇多阻碍。方执白已有准备,她命谢柏文派人盯准水运司的行动,若有困难,自己也好暗中推波助澜。
她却不料,那甄霭芳雷厉风行,将拦水堰三日排查,五日修好,这边刚完成修缮,那边水兵也已将盐枭逮住了。衡湘江下游的这几个衙门全都被动员开了,水利漕运外加盐务,整个流程上的所有事务都被一连串解决。
方执白哪里想到这样顺利?她一面惊喜,一面有些不信似的,便日日往安远宁那儿去,只为亲自听些消息。安远宁忙着,她就自己在衙门里喝茶,好不乐呵。
盐枭下狱那天,一共有十三号人送到两渝衙门来审。日落西山,安远宁才从堂上下来,他狼狈得额上粘着碎发,一回府,便听闻方执白正在府上与他夫人对弈。
他赶快住了步停在前堂,将袄袍往随从身上一扔,烤着火说:“我说这商人不大正常,你看如何?”
他那随从亦是衙役,闻言笑道:“这下扫除盐枭,不也了却老爷心头之患?”
安远宁是个人精,自从听说方执白留在两渝没走,便一直派人暗中关注着她。看她到处去逛,本还没有眉目,如今事发,他便一下就猜到那檄文是出自谁手。
听了衙役的话,他只叹道:“不过抓了几个小兵,这地方的盐枭头子,并非甄霭芳敢动的。罢,这也够他们安生几年了——是这我才将那商人供着,也算没押错宝。”
“安大人,‘那商人’说谁耶?”
安远宁猛地一顿,一回头,那疯商人正站在后门,笑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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