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晚膳,王珩携陆氏与王令仪去东苑拜见父亲。
三人到时,王晏清正在棋枰前独自打谱。窗外暮色渐深,案角燃着一盏灯,棋盘昏黄。黑白二子纵横交错,棋局已近中盘,他手中捏着一枚白子,犹豫不决。
见他们进来,王晏清搁下棋子,笑着向王令仪招了招手,“来得正好,陪祖父下棋。”
令仪乖巧应下,在棋枰另一侧坐好。王珩与陆氏则在榻旁落座,先问候了老人的饮食起居,才将今日朝会上的事一一道来。
王宴清静静听着,摩挲着手中棋子。
“陛下明言不立后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
“随后又命礼部拟太子妃人选?”
王珩点了点头:“以王氏门第,名册上必有令仪之名。只是……”他稍稍停顿了一会,“只是令仪并不愿入东宫。”
王晏清闻言,并未立刻追问。他将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上,才抬眼看向对面的孙女,柔声问道:“令仪,你父亲说你不愿意嫁给太子。能否告诉祖父,是何缘故?”
王令仪低头看着眼前的棋盘,祖父这一子下得从容,看似只取眼前一地,实则已经隐隐截断了她的退路。她斟酌片刻,执起一枚黑子,轻轻落下。
“孙女斗胆,想先问祖父与父亲一件事。”她抬起眼,声音轻柔,却没有半分迟疑,“敢问祖父、父亲,你们以为,如今太子之位,当真稳固吗?”
闺阁女子妄议储位,若传到外面,足以招来祸患。王珩十分震惊,低声斥道:“令仪!”
祖父却没有动怒,沉吟片刻,抬眼撇了儿子一眼,反而斥责王珩,“你官至尚书,养气功夫竟还不如你的女儿。”
王珩被父亲斥了一句,终于压下惊怒,不再开口。
王宴清这才转头又问王令仪,“你是如何想的?”
王令仪缓缓道:“太子终究并非陛下亲生。孙女听闻,当年陛下与先景王征战,曾在危急之时受先景王舍命相救。后来先景王因此病故,陛下感念兄长恩义,又因膝下无子,登基后便册立先景王嫡长子为太子,令其次子承袭景王爵位。”
她说着,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。
“只是陛下虽然册立太子,却始终未曾告祭宗庙,将太子正式记入自己名下。朝堂之上,太子自然可以称一声父皇,可若论宗法,二人的名分终究还隔着一层。”
王珩冷静下来,仔细思索片刻。
“太子既已经入主东宫,朝野上下也都认定他是储君。这一层名分,当真如此要紧?”
“名分或许没有那样要紧,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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