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还衣香鬓影、言笑不绝的地方,如今忽然安静下来,只余一池春水,满苑花色。
王令仪经过那株姚黄时,想起早上王令姝说过的稚语,央她回来时替自己数一数,宫中那株姚黄究竟有多少片花瓣。
她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,正欲多看一眼,忽然听见长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轻不重,不疾不徐。
王令仪整个人骤然停住。
庆和十二年元日清晨,子深离开昭阳殿时,也是这样的脚步声。隔着低垂的床帐,一步一步,渐行渐远。
那时她想将他叫回来,却困得睁不开眼睛。
如今时隔一世,同样的脚步穿过暮色中重重花影,由远及近,重新向她走来。
引路的宫人已经看清来人,忙拉着王令仪退至路旁,屈膝跪下。
“奴婢叩见陛下。”
王令仪却仍旧站着。
隔着一重又一重开得正盛的牡丹,她终于看见了萧定渊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未戴冕冠,只以一支玉簪束发。暮色落在他的肩头,衣上金丝暗纹映出朦胧微光。他比她记忆中的模样年轻许多,眉目之间不见后来积下的倦色,身形挺拔,步履从容。
这是更年轻一些的萧定渊。
而不是后来守在她病榻前,红着眼眶,一遍遍唤她名字的萧子深。
王令仪的眼睛蓦然有些发酸。
原来死而复生以后,真正再见到他,竟是这样的滋味。
她原以为自己能够从容向他行礼,会想方设法引他注意。她甚至设想过许多种恰到好处的相遇,想过该穿什么衣裳,说什么话,又该用怎样的目光看他。
可没有一种是如今这样。
她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,忘了身份,也忘了礼仪。她想走到他面前,伸手碰一碰他的脸,确认眼前这个人并非梦中泡影。
萧定渊自然也注意到了她。
宫道旁的宫人已经跪下,唯有这个年轻女子仍旧站在牡丹花前,一眨不眨地望着他。她眼中不见寻常贵女初见帝王时的畏惧,也不像有意出格,引人注目。那目光太过复杂,既有惊喜,又有委屈,还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。
那悲伤就如同暮春时节,风过花枝,零零落落,悄无声息地坠了满眼。
身旁的宫人悄悄扯了扯王令仪的裙摆。
她骤然回神,终于敛衣跪下,“臣女王令仪,叩见陛下。”
声音依旧平稳,只在最后一个字上轻轻颤了一下。
萧定渊在她身前停下脚步。
“你便是王令仪。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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