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声音穿透门扉的瞬间,卫枭原本抵住额头的指尖猛地一顿。他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阴寒锋利,幽幽看向门外:
“……他来做什么?”
侍卫在门外听见他喜怒难辨的声音,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,硬着头皮回道:
“公孙大人说……有要事与督主相商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便屏气凝神,低头不敢再语。
门内沉默了片刻,无端让人心底发毛。
过了许久,紧闭的门扉才终于透出两个字,冷得像掺了冰碴:
“不见。”
公孙厄立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,却像是早有预料,神色不见半分愠怒。他眉目温雅平和,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,对门外侍卫道:
“无妨,督公既然不得空,我改日再来。”
花窗半掩,依稀听得脚步声渐远,人似乎已经离去了。
卫枭面无表情坐在太师椅上,半晌未动。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,他才终于起身,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外间已经人去楼空,唯余阶下花影残荫,被午后的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卫枭行至廊下,盯着阶前那片空荡荡的日影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公孙厄走了,他该松口气才是。
可心底却掠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像一尾沉在水底的鱼,忽然翻了个身,搅得他胸中发闷。
那种情绪不是怒,不是恨,也不是失望。
而是一种极淡的、几乎无从辨认的怅然。
正午是日头最烈的时候,庭院反而死寂得令人心空。阳光斜斜穿透树荫,晃得人眼睛生疼。卫枭偏偏不躲不避,眼眸微眯,仰头直视着太阳。
刺目的光线毒蛇般钻进他那只失明的眼睛,就像无数细针密密匝匝地往瞳孔深处扎。痛到极致,有那么一瞬间,他甚至以为这只瞎了多年的眼睛又恢复了一点知觉。
好像连老天都在借这份痛楚提醒他,这样明亮灼热的东西,不是他这种人该伸手触碰的。
卫枭有片刻恍惚,头顶却忽然暗了暗。
一片阴影不偏不倚落下来,替他遮住了那道灼人的日光。
本该离去的公孙厄不知何时悄然立于他身侧,用折扇替他挡在头顶斜上方。男子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一贯的温吞倦懒,连幽幽叹息都轻浅得让人不易察觉:
“都道烈阳与人心不可直视,督公为何反其道而行?”
卫枭闻言身形一僵,却并未回头,只是死死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。他声音低沉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一点点挤出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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