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骨上的图案。你刻的?”
“我刻的。”她把草药扎好,站起来,走到草棚角落,从蕨草堆里摸出一样东西。青铜残片,用一块旧布包着,布上染了草汁,绿一块褐一块。她把残片放在陆九喧面前的兽骨旁边,两块拼在一起,纹路对上了,严丝合缝。残片边缘有一小块缺口,兽骨上也有对应的凸起,像钥匙和锁。
“我阿爸说这是祭器碎片,哀牢古国的东西,碰不得。”阿依蹲在残片旁边,手指沿着纹路划,“我哥被独脚掳走那年,我在他铺位底下找到这个。他藏起来的,没跟任何人说。我带着它找了三年,独脚每次出现,残片就发烫。昨夜它烫得我拿不住,我才知道独脚就在附近。”
陆九喧看着拼合的残片和兽骨。师父的遗物里也有一块同样的残片,他贴身带了七年,从没烫过。但昨夜在驿站,阿依抢走残片之后,他怀里那块烫了一整夜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。他伸手从内袋里摸出自己那块,放在兽骨另一边。三块残片拼在一起,纹路连成一片,中间形成一个完整的圆。圆心里刻着一个字,古体,他不认识,但阿依看见之后整个人往后一缩,后背撞在草棚柱子上,芭蕉叶簌簌往下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个字——”阿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她伸手把骨哨从脖子上取下来,攥在掌心里,指骨硌着掌心肉,“苦聪人祭祖时念的经里,有这个音。意思是‘归’。”
她说完把骨哨举到嘴边。陆九喧没来得及拦,哨声已经响了。很轻的一声,像风吹过空竹管,但声音钻进耳朵里之后不散,在脑子里绕。草棚外的雾猛地浓起来,从空地四周往中间涌,像被什么吸过来的。
阿依的哨声变了调,从单音变成两个音交替,一高一低,像有人在雾里应答。陆九喧看见雾里出现一个影子,在空地边缘,人形,比阿依高出一个头,肩膀宽,走路时左腿有点跛。影子越来越近,雾从它身上流过,勾出轮廓。一张男人的脸,眉眼和阿依有七八分像,只是颧骨更高,嘴唇更薄。他张嘴,喊了一声,没有声音,但陆九喧看口型,是“阿妹”。
阿依的哨声停了。她站起来,往雾里走,骨哨从手里滑落,掉在蕨草上没发出声音。
陆九喧看见她脖子上的筋绷起来,眼睛直直盯着那个影子。他伸手拽她,手指刚碰到她手腕,她猛地甩开,力气大得不像她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雾里的影子也往前走了一步,张开手臂。陆九喧咬住长剑剑柄,铜腥味在嘴里散开。他右手抽出桃木法剑,左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铜钱,夹在指缝里。法剑刺进雾里时没有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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