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落,铜页在空中散开,几十张铜片翻飞,每一片上都刻着名字,名字从铜面上浮起来,变成铜钱大小的虚影。虚影是独脚五郎的形状——一条腿,斗笠,拐杖——密密麻麻挤满石室,铜钱虚影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,汇聚到石室中央,叠在一起,越叠越大,最后凝成一只比人还高的独脚五郎君幻象。幻象头戴斗笠,斗笠下没有脸,只有一张巨唇,唇缝里塞满铜钱,钱孔朝外,孔中黑雾涌出来。
幻象开口,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,震得石壁上的名字刻痕簌簌掉铜锈:“陆九喧,你师父在银杏树下等你——但他已经不是你的师父了。”
幻象往前迈了一步,独脚踩在铜钱上,钱面碎了三枚。它巨唇翕动,铜钱从唇缝里往外挤,一枚接一枚掉在地上,每掉一枚,石室地面就裂开一道缝。裂缝从幻象脚下往四周蔓延,蔓延到石室中央时,地面塌下去一块,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竖井。井口边缘的砖茬参差,砖缝里嵌着银杏叶,叶子从井底往上飘,飘到井口又被气流压回去,沙沙声从井底传上来,像有人拿竹扫帚在扫落叶。
“你猜,”幻象巨唇咧开,铜钱从唇缝里往外翻,“他会先杀你,还是先杀阿依?”
陆九喧没看幻象。他看的是竖井井口——井壁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,刻的是苦聪王族文字,和阿依脖子上那枚骨哨上的纹路一致。他右手把桃木法剑从左手换到右手,剑尖朝下,左手从腰间抽出长剑,剑身出鞘半寸,鞘口铜箍卡住剑格,发出一声脆响。他咬住长剑剑柄,牙齿磕在铜箍上,嘴里泛起铜锈味。双手腾出来,右手桃木法剑往幻象方向一指,剑尖朱砂符纹亮起来,金光从剑尖射出去,打在幻象胸口。幻象胸口凹进去一块,铜钱从凹陷处往外崩,崩出来的铜钱在空中化成黑烟。
但幻象没散。它巨唇合拢又张开,吐出一口黑雾,黑雾裹住金光,金光暗下去。陆九喧左手从背囊里摸出三枚铜钱,指缝夹住,手腕一抖,铜钱射向幻象斗笠。斗笠被铜钱打穿三个洞,洞里漏出青光,幻象往后退了一步,独脚踩碎更多铜钱。
阿依把两枚骨哨合在一起塞进嘴里。她吹第一个音时,石室四壁的名字刻痕同时亮了一下,铜锈从笔画里剥落。第二个音拔高,幻象斗笠上的洞扩大,青光从洞里涌出来。第三个音她没吹完——黑毛从她手背蹿过肘弯,往肩膀去,毛根扎进肉里,她手臂一软,骨哨从嘴里滑出来,落在铜钱堆里,弹了两下。她弯腰去捡,手指刚碰到哨身,幻象巨唇里射出一道黑线,缠住她手腕,把她往竖井方向拖。阿依脚底在铜钱上打滑,身体往前倾,另一只手抓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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