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白。
“第九百九十九人,蛊芈自献。”她把这句话读出来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,“第一祭司本人就是最后一个祭品。他用自己完成了炼蛊。”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,齿痕上的暗绿褪了一层,第十七道齿槽里的划痕浅了半截,像被橡皮擦过。他捏着钥匙柄,拇指在齿尖上蹭了一下,蹭掉一片铜屑。
“所以他的魂魄既在井底,”阿依把铜页合上,铜片碰铜片,声音脆而短,“也在账册里,也在独脚族群的血脉里。”
榕树林深处的雾气又浓了,气根在雾里垂成一片一片的帘子,帘子后面有东西在动——不是风,风不会只动一根气根。阿依把两枚骨哨同时攥在掌心,哨口朝外,指节发白。陆九喧把长剑从鞘里抽出一线,青灰剑刃映出雾中气根的影子,影子在剑身上扭了一下,又直回去。
“独脚五郎能幻化人形,能摄魂迷魄,”陆九喧把剑推回鞘中,桃木法剑从腰间布袋里抽出来,剑尖点地,“因为体内都有第一祭司的魂魄碎片。”
铜球碎块在阿依掌心的蕉叶包里震了一下。她低头看包口,一片碎块从叶缝里顶出来,表面浮出师父的脸。脸只有拇指盖大小,嘴唇在动,陆九喧辨认出唇语——“找到所有独脚”。碎块又震了一下,蕉叶包口松开,碎块滚到泥地上,排成一行,像有人用铜块在地上写字。
“让它们触碰铜镜的铜水。”阿依把碎块一个个捡回包里,手指沾了铜绿,在裤腿上蹭了两下,“铜水会吸出它们体内的祭司碎片。碎片聚齐,祭司就会真正复活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把蕉叶包重新扎紧,塞进背囊侧袋。动作很利落,但扎包口的麻绳打了两次结,第一次松了,第二次才紧。陆九喧看着她把包塞进袋里,没说话。阿依站起来,骨哨挂回脖子上,两枚哨口碰在一起,声音很轻,像牙齿打颤。
“祭司复活意味着契约重启。”她背对着陆九喧,右手按在背囊侧袋上,掌心压着那包碎块,“独脚会变得更强。比现在强十倍。师父的魂魄也会被祭司吞掉——碎片归位,他就没了。”
陆九喧把钥匙从膝上拿起来。齿痕上的暗绿褪了第二层,第十七道齿槽里的划痕只剩一道浅印。他把钥匙举到眼前,对着雾里漏下来的天光看,钥匙孔里透出一线青灰,像剑刃的颜色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句话——“你命中有一劫在哀牢山,躲不过去,也不必躲。”当时他以为劫是独脚,是古祭坛,是账册。现在他捏着钥匙,齿痕在指腹下越来越浅,他忽然明白劫是什么。
“先找赵小婉。”他把钥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