棵树。我吹一次能压半刻钟,再久骨哨会碎。”
陆九喧把长剑插回腰间鞘里,右手桃木法剑的铭文还亮着,在雾里照出一小片青灰色的光。他走到老葛面前蹲下,视线和坐在地上的老葛平齐。老葛的左手从吊布里垂下来,手指肿得发亮,指甲盖底下全是黑线。陆九喧伸手把吊布掀开一角,伤口在手腕内侧,三道抓痕并排,皮肉翻着,但没流血——流出来的都是黑水,像墨汁混了泥。
“独脚抓的。”老葛把左手往回缩了一下,没缩动,陆九喧按着他手腕,“抓完就发黑,从手腕往胳膊上走。我拿布条扎紧了,走一路黑一路。”
“周铁山托你的事。”陆九喧松开他手腕,把吊布重新盖好,“两件。第一件找到真正的债主,第二件——”
“第二件是假祭坛。”老葛把后脑勺从气根上抬起来,眼睛看着陆九喧,眼白里全是红丝,“周铁山讲,真祭坛在哀牢山南麓的陷落湖底,北麓那个是独脚新首领用幻术造的。他让我把你引向北麓。”
陆九喧右手桃木法剑的铭文暗了一瞬,又亮起来。阿依从赵小婉身边站起来,骨哨攥在掌心里,哨口朝下。她没说话,但往陆九喧这边走了半步,靴底踩断一根细气根,白汁溅在靴面上。
“现在说。”陆九喧把法剑插回腰间,右手空出来,搁在膝盖上,“为什么现在说。”
老葛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偏过头看赵小婉,赵小婉蹲在枯树旁边,右手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,暗紫色的纹路在手腕处缓慢地蠕动,像一条蜷起来的蛇。她嘴唇又开始动,但没出声,只是嘴型在重复什么。老葛看了一会儿,把视线收回来。
“赵小婉的烙印。”他说,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她念名字的时候,我左臂的伤跟着跳。跳一下,我就知道独脚新首领在想什么。它在找真祭坛,它知道真祭坛在哪,但它进不去——第一祭司的封印还在。它要用你的血解封,所以造了个假祭坛在北麓,引你过去。”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右手伸进腰间布袋,摸出那枚铜钱。铜钱边缘的锉口硌着指腹,他把铜钱翻了个面,地图那面朝上。南麓陷落湖的形状刻得很细,湖心有一个小孔,孔里嵌着极细的铜丝,铜丝弯成一道弧。他把铜钱举到眼前,雾里透下来的光打在铜丝上,弧线投在泥地上,指向榕树林南边。
“谁锉的。”陆九喧把铜钱收回掌心,五指收拢。
老葛没答。他右手撑着树干想站起来,撑到一半滑回去,左臂在吊布里抽了一下,黑血从布缝里挤出来,滴在泥地上。他低头看着那滴黑血渗进土里,土粒被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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