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领口别着一枚桃木扣,扣面上刻着跟他桃木法剑剑格上一模一样的符纹。陆九喧把右手抬起来,镜中人也抬右手,他偏头,镜中人也偏头。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息,然后继续往下走。那是他师父年轻时的样子,他在师父留下的唯一一张画像上见过,画像挂在道观偏殿的墙上,画纸已经发黄,但眉心的竖纹和领口的桃木扣他记得很清楚。
第五面到第九面镜子里的脸他都不认识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但每一张脸都带着同一种表情——嘴角绷紧,眉心有纹,像在扛一件很重的东西。走到第四十九级台阶尽头时,石壁两侧各嵌着最后一面铜镜,镜面相对,陆九喧从中间走过,两面镜子里映出的都是他的侧脸,但镜中的侧脸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右耳后面有一道细长的红色纹路,像血管浮在皮肤表面。他伸手摸自己的右耳后,皮肤光滑,什么也没有。
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,门高约两丈,门面平整,上面刻着一幅完整的祭祀图。图分三层,最上层刻着七个人形,围着一块方形物体跪坐,人形头顶有放射状线条;中间一层刻着一条河流,河里站着一个人,那人只有一条腿,脚掌朝后翻,手里举着一根拐杖;最下层刻着一口井,井口有盖子,盖子上压着一块石头,石头旁边站着一个持剑的人,剑尖抵着井盖。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,剑尖对准石门中央那个持剑人的刻像,按上去。剑尖刚触到门面,门缝里就渗出黑血,黑血沿着门缝往下淌,在门槛前的地面上汇聚,血珠自己排列成一行字,字迹歪斜,但认得清:“沈采办在此等候守井人陆九喧——你师父的死,需要你亲自来问。”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背后,左手按在门面上,掌心贴着那个持剑人的刻像,刻像的线条硌着掌纹。他用力推了一下,石门从中间裂开,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石粉从门楣上簌簌往下落,落在他肩头和发顶。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地宫,地面铺着青灰色的方砖,砖缝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,像干透的漆。地宫中央悬浮着一块青铜残片,残片只有巴掌大,边缘不规则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线,细线在残片中央汇聚成一个圆点。残片周围环绕着七盏半魂灯,灯盏是陶制的,只有拇指大小,灯芯是黑色的,火焰只有豆粒大,颜色发白,不摇不晃。七盏灯排成一个圈,圈心正对着青铜残片的正下方。
沈采办坐在灯阵中央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旧疤,从腕骨延伸到掌心。他头发全白了,但梳得整齐,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。他盘腿坐着,膝上横着一柄剑——那柄剑跟陆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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