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右手伸进怀里,摸到那块铜牌。铜牌边缘的缺口硌着指腹,他把铜牌掏出来,举在灯焰前。铜牌背面那行字在火光里很清楚——“九喧吾徒,莫回头”。他把铜牌翻过来,正面那些符纹跟腰间长剑剑格上的纹路一模一样,凹槽里嵌着干透的朱砂,朱砂表面有细密的裂纹。
“我师父让你杀他,”陆九喧把铜牌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,“你杀了。你把他魂魄封在第一层匾额后,然后你进了第三层,一守三十年。你为什么不走?”
沈采办没回答。他把残片从掌心拿开,放到灯阵中央的地面上。残片落地的瞬间,七盏半魂灯的火苗同时矮下去,白焰缩成豆粒大的光点,地宫暗了大半。黑暗从四壁的铜镜后面涌出来,镜面里历代守井人的面容模糊成一片灰影。
“走不了。”沈采办终于开口,声音在暗下来的地宫里显得更干,“第三层的门从里面封死,外面打不开。我进来的时候就知道。你师父也知道——所以他让我杀他,他不想进来。他让我替他守。他算准了你会来,算准了你会恨我,算准了你会动手。他唯一没算到的是……”
沈采办停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脚边的残片,残片表面的光已经暗了,只剩边缘一圈微弱的铜色。
“他唯一没算到的是,你跟他一样,下不了手。”
陆九喧把铜牌收回怀里。他往前走了三步,走到灯阵边缘。那堵看不见的墙挡在他面前,他伸出右手,掌心贴上去。掌根那道黑印碰到墙面的瞬间,墙面上浮出一层极淡的光纹,光纹顺着他的掌纹蔓延开,在灯阵边缘画出一个半圆。半圆合拢时,灯阵中央的残片震了一下,表面那些细线纹路重新亮起来,暗红色的光从线槽里渗出来,像伤口结痂前那种颜色。
“你用铜牌开墙。”沈采办看着那个半圆光纹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“铜牌是你师父的,墙是他设的。他留了后门。你师父那个人——算到每一步,连自己死后的路都铺好了。”
陆九喧把右手从墙面上收回来。掌心沾了一层光纹的碎屑,碎屑落地前就散了。他左手抽出桃木法剑,右手从腰间拔出断剑。断剑出鞘时剑身上的裂痕里那枝桃木新芽弹了一下,嫩叶展开,叶面在暗光里泛出极淡的青色。他把桃木法剑插在灯阵边缘的地面,剑尖入砖三寸,法剑表面的封印符纹全部亮起来,青色的光沿着剑身往上爬,爬到剑柄末端时凝成一个光点,光点跳了一下,落在法剑周围的砖面上,砖面以剑尖为圆心裂开一圈细纹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陆九喧把断剑横在身前,剑格上的符纹凹槽正对灯阵中央的沈采办,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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