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面的声音在暗道里连成一片。他走了十几步,前方石壁突然变宽,暗道尽头是一块石板,石板边缘有撬动过的痕迹,缝隙里透出暖黄的光,是松明火把的光。他左手按在石板上,掌心贴着石面,感觉到石板背面有风渗过来,风里带着松脂燃烧的气味和另一种更淡的气味,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之后被太阳晒干的味道。
畲比木从后面挤上来,拐杖铜皮抵在石板边缘,左手从袍襟里摸出骨刀,刀尖插进缝隙里撬了一下。石板松动,往外推开,暖黄的光涌进来,照得暗道口一片通明。陆九喧眯起眼,侧身从石板口挤出去,靴底踩在碎石上,碎石下面是坚硬的岩面。
外面是困鹿山北坡的悬崖。悬崖边缘离他脚下不到三步远,崖壁垂直往下,深不见底,崖底有雾气翻涌,雾气里透出暗红色的光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烧。他站在崖顶的碎石平台上,平台宽不过五步,三面悬空,只有身后暗道口这一面连着山体。平台边缘的岩石表面有裂纹,裂纹里嵌着铜镜碎片,碎片表面锈迹斑斑,但边缘锋利,有一片碎片上沾着干涸的暗色痕迹。
阿依跟着从暗道口挤出来,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。她右手攥着布袋口,左手按着腰间骨笛,眼睛往下看。悬崖下方的雾气里,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,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她看了一会儿,手指在骨笛上收紧,指节发白。
“下面。”她说。
陆九喧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。雾气翻涌的间隙里,悬崖底部的祭坛露出来一角。祭坛是圆形的,中央立着一根铜柱,铜柱表面刻满苦聪古文,古文笔画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干涸的血。铜柱顶端绑着一个人形的东西,太小,看不清面目,但人形表面有微弱的白光透出来,白光一明一暗,和雾气的翻涌是同一个节奏。
独脚五郎君的真身盘踞在祭坛中央。它比之前大了十倍,独脚踩在祭坛的铜镜碎片上,碎片扎入脚掌,暗色的液体流入祭坛纹路,整个崖底都在轻轻震动。它的青面在暗红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,巨唇张开,牙出唇外数寸,牙缝里叼着一团半透明的白光,白光里隐约有一个人形,蜷缩着,一动不动。
阿依的骨笛从腰间滑出来,落在碎石上,磕出一声脆响。她弯腰去捡,手指碰到笛身的时候,裂纹里的暗痕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。她把骨笛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,眼睛盯着崖底那团白光。
“那是我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崖底的风声盖过去。
畲比木从暗道口挤出来,拐杖铜皮在碎石上点了一下。他站在平台边缘,往下看了一眼,左手从袍襟里摸出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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