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一个岔路口遇到一队商队,骡马二十来匹,驮着布匹和盐包,商队首领骑一匹黑马走在最前面,看见陆九喧脖子上的骨哨和腰间的短刀,勒住了马。
“兄弟,从哀牢山来?”商队首领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脸被风吹得发黑,颧骨上有一道晒脱皮的印子。
陆九喧点头。商队首领的目光落在他鞍袋口露出的红木匣子一角,匣盖上的铜扣在日光里泛着暗红。首领的眉毛动了一下,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块碎木片,木纹和颜色与红木匣子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周铁山的匣子。”首领把碎木片递过来,“周锅头半年前托我认过这块木头,说以后要是有人带着同样的匣子北上,让我带句话。”
陆九喧接过碎木片,指腹摸到木片断面上的刀痕,是周铁山惯用的马帮短刀砍的,刀口斜切,收刀时往上一挑,留下一个浅浅的钩痕。
“北京城里最近出现了一个独脚神医。”商队首领压低了声音,往左右看了一眼,骡马队伍里有人正在捆松了的盐包绳子,没人注意这边。“专治疑难杂症,不收钱,只收病人的一小块骨头。手指骨、脚趾骨、肋骨,什么都收。有病人说那神医戴斗笠,拄一根紫檀拐杖,走路一蹦一蹦的,但没人看清过他的脸——见过的人都说,那张脸像自己死去的亲人。”
陆九喧把碎木片还给首领。他伸手从鞍袋里取出红木匣子,放在马鞍上,匣盖朝上。匣子比上次打开时沉了一些,他翻过匣子,底板朝上,手指沿着底板边缘摸了一圈,在靠近铜扣的一侧摸到一条极细的缝,缝里嵌着干涸的胶。他用短刀刀尖挑开底板,夹层露出来,一张泛黄的纸条从夹层里滑出,飘落在马鞍垫布上。
纸条上的字是周铁山的笔迹,粗犷,横竖都往右上斜,墨色发褐,像是用血混了锅底灰写的:“陆兄弟,匣子夹层里有沈鹤年的老巢地址——我在北京等你。”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笔画挤在一起:“沈鹤年住故宫东角门外的旧当铺。他身边有个独脚,戴斗笠,拄紫檀拐杖——那是遮帕。小心,遮帕已经换了你师父的脸,但它的脚还是独脚。”
陆九喧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纸条边缘有一处撕痕,形状不规则,他对着鞍袋口比了一下,撕痕和鞍袋内衬上残留的一小片纸角完全吻合。周铁山写这张纸条时,鞍袋就在他手边,他写完撕下纸条塞进夹层,撕的时候太急,留了一角在鞍袋上。
商队首领已经策马往前走了,骡马队伍从他身边经过,盐包蹭着马腿,赶马人吆喝了两声。陆九喧把纸条折好,没有收起来。他从火折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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