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,“你跟紧。”
沈鹤年点头,手在裤缝上蹭了蹭,蹭掉掌心的泥。
往官道走了不到两里路,阿依忽然停住。她偏头听风,右手抬起来,掌心朝北。风里有股淡甜味,混在松脂气里,不仔细闻不出来。她把骨笛从领口抽出来,横到唇边,吹了一个极短的低音。笛声贴着地面走,碰到路边的矮松丛,弹回来,音调变了半度。
“有人跟,”她把骨笛放下,声音压得很低,“北面坡上,两个。脚步重,没刻意藏。”
陆九喧左手搭上长剑鞘,拇指推开剑镡半寸,鞘口露出一线暗光。他没回头,侧耳听了听。“猎手?”他问。
“脚步节奏像苦聪猎手,”阿依把骨笛收回领口,手指在哨口上停了一瞬,“但苦聪猎手不会跟得这么笨。”
她话音刚落,北面坡上的矮松丛里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。陆九喧左手长剑出鞘三寸,剑身映着云缝漏下的冷白月光,在湿石面上划出一道窄光。坡上没动静了,松丛里只有水珠往下滴的声音。
“出来,”阿依朝坡上喊,声音不高,但贴着地面传得远,“再躲我吹哨了。”
松丛分开,矮个猎手从坡上滑下来,皮甲下摆沾满泥浆,弓弦还是松垮垮挂着,三根骨箭在腰间晃。他站稳后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手背上蹭出一道泥印。高个猎手跟在后面,左臂藤条吊着,右手拄木棍,木棍尖端的铁皮磕在碎石上,磕了一下就停住。
“公主,”矮个猎手开口,嗓子发紧,“酋长让我们跟着你们。他说独脚残部在无量山北坡集结,你们两个人不够。”
阿依看着他,没接话。矮个猎手被她盯得偏过头,手在弓弦上拨了一下,弦没绷紧,拨不出声。高个猎手站在后面,木棍点地,点一下停半步,棍尖铁皮在湿石面上划出浅痕。
陆九喧把长剑推回鞘里,剑镡落回鞘口,磕出一声闷响。“你们从盐井出来就跟着?”他问。
矮个猎手点头,又摇头。“我们从北坡绕过来的,比你们早半个时辰到岔路口。酋长说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喉结滚了滚,“酋长说公主选的第三条路,他不拦,但得有人跟着。”
阿依把领口按平,两枚骨哨在锁骨上硌出浅印。她看着矮个猎手,又看了高个猎手一眼,高个猎手始终没抬头,木棍点地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拍。“跟着可以,”阿依说,“但得听我调遣。独脚残部会幻术,你们俩谁见过独脚?”
矮个猎手摇头。高个猎手停住木棍,抬了一下头,嘴唇动了动,又低下去。
“都没见过,”阿依把骨笛重新抽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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