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侧身进去,左手按着长剑鞘,桃木法剑从右手换到左手,剑尖挑起石壁上垂下来的苔丝,苔丝断了,露出底下石面——石面有凿痕,宽窄一致,每隔一尺一道,人工开出来的。阿依跟在他身后半步远,右手扶着石壁,左手按着右肩,骨哨在领口里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一声脆响。
石缝往里走了二十步,豁然开朗。暗河从石壁底部涌出来,河面宽约三丈,水色漆黑,流得极缓,水面几乎不晃。河岸两边堆着碎石,碎石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根须,根须顺水生长,末端扎进河面以下。陆九喧用桃木法剑挑了一截根须上来,根须上挂着三枚骨片,每枚指甲盖大小,边缘磨得圆滑,中间钻着小孔。阿依凑近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她把骨片从根须上摘下来,一枚一枚放进布袋,手指碰到第三枚时停了一下,骨片内侧有一道浅槽,槽里嵌着干涸的暗色。她把布袋口收紧,绳子绕了两圈,打了个死结。
“全是苦聪人的指骨。”她声音不高,布袋揣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布袋外层的粗布磨着锁骨,她没去调整位置。
陆九喧没接话,把桃木法剑横在身前,剑尖朝前探路。暗河河道往山腹深处延伸,顶部石壁越来越低,最低处他需要偏头才能通过。河面水汽蒸腾,带着一股铁锈味,混着鬼面花根须腐烂后的甜腻气息。阿依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姜含在舌下,又递了一块给陆九喧,他接了含住,姜汁在口腔里烧开,压住了那股甜腻。
河道尽头传来水声。水声从头顶灌下来,砸在河面上,溅起的水雾漫到两人身上,衣角很快湿透。陆九喧停住脚步,桃木法剑往前一递,剑尖触到水帘——瀑布从洞顶一道石缝里倾泻而下,水帘宽约两丈,厚约半尺,水幕后面的石壁隐约透出一点暖色,像火光映在石面上。他收回法剑,剑尖上的水珠滴在河面上,叮咚一声。
“火光。”阿依站在他身侧,骨哨已经含在唇间。她右肩的伤布被水雾打湿,布条贴在皮肤上,透出底下暗色的轮廓。她没去管,舌尖抵着哨口,唇齿间发出一个极低的音——哨子没响,但管腔里的气流通过骨传导进了颅骨,她听见自己耳膜里一声闷响。水帘的水色从透明开始发浑,像有人往瀑布里倒了一桶暗色的染料,水幕从中间往外洇开一片暗红,边缘还在扩散。
“血祭坛。”陆九喧咬住长剑剑柄,铜扣在齿间磕了一下。右手桃木法剑在身前划了一道弧,剑尖挑破水帘边缘,暗红的水花溅在石壁上,顺着石面往下淌,淌到河岸碎石上,碎石缝里的鬼面花根须碰到暗红水花,根须立刻蜷缩,末端发黑。阿依把骨哨从唇间拿开,深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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