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钉归山,七心死。”
阿依凑过来看那行划痕,骨哨从她指间滑落,哨身撞在石头上弹了一下,滚进火堆边的灰烬里。她弯腰去捡,指尖碰到哨身时停住,灰烬里埋着半截烧焦的纸片,纸片上只剩一个“寺”字。她把骨哨从灰里拨出来,哨孔里堵了灰,她用嘴吹了两下,哨声没响,气流从哨尾裂纹处漏出来,吹起一小片纸灰。
“潭柘寺后山。”阿依把哨孔里的灰在指腹上捻开,灰里混着朱砂色的颗粒,和畲比木给她的骨片纹路里填的东西一样,“你爹的铜钉在潭柘寺,我哥的铜钉也在潭柘寺。孟掌柜把七个人的钉都收在同一个地方。”
独眼马锅头把缰绳往地上一扔,三匹马同时抬起头,耳朵朝北面竖着。他蹲下去把铜扣从石头上拿起来,对着火光照了照莲心那个点,左眼眯成一条缝。
“北面三里,有马蹄声。”他把铜扣扔给陆九喧,铜扣在空中翻了个面,陆九喧伸手接住时扣面已经凉了,凉得像从井底捞出来的石头,“孟掌柜的马车——车轴是铁梨木的,走碎石路会发出空响。三十年前我听过一次,那次陆尘安的马帮死了七个人。”
陆九喧把铜扣和纸片一起收进烟锅铜壳,旋盖拧紧后把烟锅插回腰间。他左手按着长剑剑柄,剑鞘底端在泥地上戳出的浅坑已经被夜露填满,坑底映着一点火光。阿依把骨哨挂回颈间,哨尾的裂纹贴着锁骨,她伸手把哨子往衣领里按了按,指尖碰到那道旧疤时停了一瞬。
“赵小婉跟我北上,你带马帮走东线佯攻北京。”陆九喧对独眼马锅头说。独眼马锅头站起来,左眼盯着他看了三息,没接话,转身去牵马。马匹的缰绳在他手里绕了两圈,他翻身上马时右腿在鞍桥上磕了一下,靴跟的铁掌磕出一点火星,火星落在泥地上亮了一下就灭了。
赵小婉把脚上那双大鞋脱下来,从马鞍袋里抽出一双合脚的旧布鞋换上,鞋底沾着干泥,她在地上跺了两下,泥块簌簌往下掉。她把换下来的大鞋塞进马鞍袋,袋口绳结拉紧时铜扣碰在马镫上响了一声。阿依从火堆旁捡起那根烧了半截的木棍,棍头炭化部分被她在地上划出三道痕,三道痕指向北面。
“孟掌柜的马车走得不快。”阿依把木棍扔回火堆,炭头砸在石头上溅出一小片火星,“他在等——等陆九喧进北京。你师父的账本上写‘钉入京则皮活’,他要你带着铜钉进北京,钉一进京,七张皮就全活了。”她看陆九喧,火堆的光在她瞳孔里缩成两个小点,“我们去潭柘寺截铜钉,独眼马锅头去北京拖住孟掌柜。但赵小婉说孟掌柜用她爹的皮当傀儡——那潭柘寺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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