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,但眼皮在动——她在半昏半醒之间挣扎。她手腕上的金线从袖口里透出来,比之前暗了,线尾蜷曲在掌心,像被什么东西烧过。
独脚五郎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她的骨哨碎了,”它说,声音忽然低下去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骨哨是用她哥的指骨磨的。她哥当年被我掳走时,我留了他一根指骨给她——这是规矩。独脚掳人,留骨为凭。她吹了十年骨哨,把命吹掉了一半。现在哨碎了,另一半命也在我手里。”
陆九喧把玉印举起来,印面朝外。盘蛇钮上那两点蛇眼红石吸了两次血,亮得像两颗烧透的炭。独脚五郎君往后退了半步,拐杖横在身前,杖头铜钉对准玉印。
“你杀不了我,”它说,声音又恢复了陆九喧的腔调,连尾音里那点沙哑都分毫不差,“杀我就是杀你自己。陆尘安把心劈成两半时,善的那半留给了你——你身上流着他的血,我身上流着他另一半心。你杀我,你的心也会停。你师父算到了这一步,所以他没杀我,只把我钉在这里。”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右手桃木法剑的七枚钉帽还在嗡鸣,钉尖顶出剑身半寸,钉身上凝着的水珠已经干了,留下七道细白的盐痕。他拇指从玉印盘蛇钮上移开,指腹上沾了蛇眼红石的一点碎屑,碎屑在指肚上烫了一下,像火星溅到皮肤。
“孟掌柜骗了你,”独脚五郎君又往前跳了一步,这次跳得近,单脚落地的位置离陆九喧不到两尺,它呼出的气喷在陆九喧手背上,带着一股陈年铜锈味,“换心不是封印,是分裂。陆尘安把自己劈成两半——善的一半成了你师父,恶的一半成了我。你师父养了你十八年,教了你十八年,但他从来没告诉你——你身上那半颗心,是我的。”
它举起拐杖,杖头铜钉对准陆九喧眉心。
“把玉印给我。我放你们走。阿依的命在我手里,你师父的命也在你手里——你杀我,你师父留在你身上的那半颗心也会碎。你舍得?”
陆九喧没动。他左手腕上阿依那口血已经干了,血痂沿着掌纹裂开细纹。他身后传来一声轻响——阿依的鞋底蹭过石面,她撑着墙根站起来了,右手攥着骨哨碎片,碎片割破了她掌心,新血沿着旧血线往下淌。
“陆九喧,”她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石室穹顶渗血的滴答声盖过,“别给他。”
独脚五郎君转头看她。左眼竖瞳裂口又渗出一线琥珀光,光沿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黑毛上,毛尖烧焦卷曲。
“你站都站不稳了,”它说,声音里带了点笑意,那笑意也是陆九喧的,连笑时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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