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画像在渗血。”阿依把拐杖从盆沿拿开,杖头兽首对准第七幅画像,兽嘴里卡着的碎叶掉出来,落在画像下方的字上,盖住了“赵”字的一半。
陆九喧转回石盆。他右手握住桃木法剑的剑柄,左手按着腰间长剑的鞘口,拇指蹭了两下铜箍。盆底那行字在青光里微微发亮,笔画里的石粉被光照透,像撒了一层细盐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句话——“你命中有一劫在哀牢山,躲不过去,也不必躲。”当时他跪在师父榻前,师父的手搭在他头顶,手指冰凉,指节上有一道旧疤,是早年采药时被石棱划的。那道疤的走向,和现在石盆底那行字的笔锋一模一样。
“阿依。”陆九喧没回头。“骨笛残片吹逆转的归山调,能压住画像的血多久?”
阿依把残片重新凑到唇边,拇指按住裂缝,试了三个音,前两个没响,第三个出来一个短促的调子,比刚才那声更低。她停下来,舌尖舔了一下吹口边缘,尝到一股铁锈味。“不知道。骨笛裂了,吹一次损一次。你要我吹几次?”
“一次。”陆九喧把桃木法剑的剑尖对准石盆中央。“吹完就退到石阶口。”
阿依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她把残片转了个面,裂缝朝上,嘴唇包住吹口,腮帮鼓起来。调子从裂缝里挤出来,断断续续,像一条被石头挡了半截的溪流,但音调是反的——归山调原本由低到高,她吹出来由高到低,每个音都往下坠。画像上的血丝在调子里停住了流动,第七幅画像下方那行字上的红丝不再往外渗,墨迹边缘的湿痕慢慢收干,颜色变暗。
陆九喧咬住长剑的剑柄,牙齿磕到铜箍,发出轻响。他腾出左手结了一个印,拇指压住中指,食指朝上,右手握住桃木法剑的剑柄,剑尖对准石盆底部那行字。剑尖上的青光聚成一个点,光点落在“陆九喧”三个字上,石粉被光烧得发白,字迹开始模糊。
密室顶部裂开一道缝。
缝从石盆正上方往两侧延伸,碎石从缝里掉下来,砸在石盆边缘,弹到地上。阳光从缝里射进来,一道光柱落在石盆底部,照在盆底那行新字上。字在光里显出来——“陆九喧,你师父的魂账已转到你身上,你每用一次活账,独脚君就多一分自由。今日喂账,你不喂,赵小婉死;你喂,独脚君出。”光柱边缘有一只蚂蚁在爬,爬到“死”字上停了一下,又往暗处爬去。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插进石盆。
剑尖碰到盆底,碎角发出强光,光从盆底往上涌,盖住了那行字。字迹在光里被抹去,像被湿布擦过一样,笔画一根根消失。盆底的石面变得光滑,只剩剑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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