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三月,山顶之上桃花先谢,梨花白纷纷开满枝头。
护国寺讲经殿中,身高数丈的金身坐佛,凤眼微眯,光影从竹窗中迁移,菩萨低眉间,花开两生面。
金佛台下,无数身披青蓝色棉衣僧袍的僧人跪坐在毡垫上,单手悬置立于胸前,大拇指与手掌之间挂了一串黄褐色的佛珠。僧人们闭眼念经,露出了点了两排白戒点、青黑短茬儿的脑袋,一手有规律地敲着木鱼,淅淅沥沥。
靠近殿门众多小沙弥之中,有一位脸罩水晶珠面帘的年轻女客亦跪坐其间,她闭上眼,双手合十,嘴里念着经。
身边的小沙弥脑袋上还没有受戒,他们全然不似跪在前面的僧人那般虔诚,寺院中戒律清规甚严,他们不敢擅自离席,只敢低着头小声叽叽喳喳。
跪坐在余姚左手边的小沙弥侧头对同伴说:“慧佳师兄,你下午还打不打扫山路了?”
同伴说:“怎么不打扫?听说三日后本朝太子殿下要代替天子来本寺斋戒祈福。”
“哎,真是贵人一张嘴,小人跑断腿啊……”
小沙弥的话还没讲完,忽然被一道巨大的黑影遮挡,向后一瞧,原来是站在后面负责矫正小沙弥们讲经的大和尚,铁面无情立在身后。
大和尚嘴巴动了动,两个小沙弥就乖乖向后伸出了手,然后听见两道藤条与皮肉相扣的声音。
周围的小沙弥们见状,连忙端正姿势,嘴皮子咕佣有声地念起佛经来。
陷入佛经长颂的余姚,忽然睁开眼眸,抬眸望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金身佛祖。佛祖不言不语,似笑非笑。
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。【1】
她的东风,要来了。
高楼佛堂中,毡垫上跪着一个青衣短袄,长身罩裙的女子,她头上没有什么珠翠,仅有头上素钗,耳上素环而已,偏容貌秀气精致,眉青唇红。
此时殿门开启,走进来另一个满身妖娆的女子,明明是隆冬时节,她的高鬓上却簪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重瓣牡丹花,浓妆艳丽。
她行至青衣女子身侧,却不跪。冷眼笑道:“玉腰,你手上沾了亲生骨肉的鲜血,你如今竟还敢跪在佛前诵经。”
余姚将三根燃香插入香炉中,她双手合十再拜,手腕上双条细玉镯滑落手臂,发出金石之声。
她拜完起身,睁眼道:“芍药,在青楼,你手上姑娘被客人留了种,你为了生意,她们为了银钱,你们打掉的孩子总不计其数吧?”
芍药蹙眉怒斥道:“我是鸨母,她们是婊子,我们是为了活命,不得已才做!你明明有好前程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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