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过去恨不得把对方打死的宿敌,如今处于一种十分奇妙的环境中。
刚在背后蛐蛐过人家就被抓包了,正主现在阴沉地盯着她,曲岁秋多少有那么点心虚,别过头咳了咳。
“你的事情,池大人没有说很多,都是些闲话,至于让她去查当年的事,也是我的提议,你莫要怪她。”
燕照尘一声不吭,灵力挥去,拂掉桌上的碎屑和茶水,将散落的叶子牌也收了起来。
他坐下,看了眼桌上摊开的油纸,里面的糕点少了两块。
燕照尘很快挪开目光,望向对面的人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,为何不来问我?”
曲岁秋反应了瞬,听出他的话,“我问你,你就会如实告知吗?”
燕照尘冷笑一声:“你怎知我不会告诉你?”
曲岁秋迟疑道:“……此事我不再过问,你别罚池大人了。”
“我罚她并非因为你托她查事,而是她自己失言多嘴。”
曲岁秋无话可说了,只能当个哑巴。
燕照尘看着她淡然的眸底,曲岁秋的瞳眸乌黑透亮,那里头装着她坚守多年的正道,装着整个中州。
装得下一株萧疏的草木,一只振翅的灵蝶,唯独装不下他。
这一百年来,他辗转反侧,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,在这百年间快要拖垮了他。
燕照尘问道:“曲岁秋,当年天堑灾变,你可有想过传信于我,等我哪怕一日呢?”
曲岁秋没想过燕照尘会问出这句话,她张了张嘴,看着对面熟悉又陌生的人,千言万语在唇中滚了一圈,最后只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“燕照尘,中州仙尊是不能向四海境主求援的,何况四海也需要你。”
瞧瞧,长青山这么多任仙尊,曲岁秋才是最合格的那个,沉稳冷静到好似没有私情了,连生死都能抛之脑后。
她考虑了中州与四海万年的龃龉,思量了若四海境主入了中州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,甚至想过离了燕照尘后的四海会面临什么局面,唯独不会考虑自己的生死。
燕照尘不再多说,起身离开。
曲岁秋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她坐了很久,直到感受到一股后知后觉的疲意,这身躯撑不了太久,一日需得睡上一半时间。
曲岁秋动了动,撑着桌子站起身,目光落在摊开的油纸。
里面放的是桂花糕。
这曾是她最爱吃的糕点,可如今她已快想不起来,自己上次吃它是什么时候了。
夜深了,境主殿中本就人少,后半夜更是安静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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