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知不能再辩,和青青俱伏拜,额头贴地。
屋内静得掉针可闻。
良久,听见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,是王玄同朝着母女俩方向迈了一步。青青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两肩随之微缩,卫杨柳暗中看青青一眼,青青立马绷直身子,同母亲一样,僵着一动不动。
王玄同步步走近,甚是缓慢,如同庖人持刀,慢条斯理刮去俎上鱼身的鳞。
渐渐地,卫杨柳也不再不动声色,她额头紧紧贴着地面,呼吸越来越短,心脏突突发颤,眼见汗毛也要竖起,她忙暗调呼吸,稳住心神。
余光偷觑着不断放大的脚尖,心绪一点点沉下来,重回镇定。
履鞋在她额前停下。
一声摩擦响动,她听见王玄同掀开灶上炖锅的盖子。
忽然,一声清晰、毫不掩饰的轻笑。
卫杨柳不由自主抬首,仰见王玄同微压着下巴,唇角一侧下抿,另一侧极浅地上扯,察觉到她望来,他完全垂下的双目缓掀一半,对上她的目光。那双朦胧狭长的眸子只一霎波动,短得如同电光掠影,一闪而过,可她瞧得真切,那看她的眼神,像在俯视一条狗。
接着,他又以同样目光睨向青青,亦极短暂,仿佛在说:上梁不正下梁歪,有其母必有其女。
青青小脸唰地涨通红,垂首紧紧咬唇,咬得下唇都瞧不见了。
卫杨柳心口猛地一刺——贵人这种眼神她不是头一回见。为了讨生活,可以自持,甚至装愚钝,但他不可这般折辱她女儿。
卫杨柳心思飞转,余光仍时刻偷盯王玄动作,见其侧首转身,似要往席间走,她试探着直起上身,见他并无斥责阻拦之意,便急于站起,但跪得久了,手在地上撑了下,才得立稳。她戴好自己恭恭敬敬的假面,柔声开口:“郎君,民妇来布菜。”
将灶上温着的菜,一碟一碟端到席上。
青青在旁伫了会儿,帮着熄灭余火。
菜很快布好,栗子剥壳先煮软,才同粟米熬粥,肉炖葵菜仅吊了一点盐,全依照吩咐——口味清淡,不见骨,不见壳,不见刺。
王玄同却在席前一步开外立定。
半晌未入座。
卫杨柳不解,却仍猫腰含笑,笑容满面,语气满是讨好:“郎君,请用。”
王玄同一言不发,转身重向灶厨行去。
卫杨柳心一紧,目光抢在王玄同之前飞快扫过灶台周遭,除了那缸大骨,便是来不及腌的薤,今日没煮的粟米、生栗。她自认为再寻不出别的“过错”。
王玄同右手拾一颗未剥的栗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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