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有一瞬间的静默,剑没有砍下来,裴祐也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宋蕴咬了咬牙,用指尖钳住了那两截剑尖,然后慢慢往后挪了挪,确定剑尖不会误伤到她了之后,这才抬起头来,语声诚恳:“陛下,我万万没有调戏你的意思,是你脸上真的有脏东西,我只是想用自己的衣袖给你擦把脸。”
裴祐没有理她:“于昭,这就是你说的,那个大彻大悟、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的弘福公主?”
于昭看了看以不雅之姿坐在地上的宋蕴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:“这……陛下,弘福公主太过狡猾,居然把奴才都骗过了,万幸陛下目光如炬将她识破。”
宋蕴急了,咬死了不松口:“于公公,你可不能胡说,你仔细瞧瞧,陛下脸上是不是有一点污渍?虽然我没有认出陛下,但陛下的天人之姿自带王者之气,我忍不住心生景仰,忍不住就想为陛下做点什么,正好就瞧见陛下容颜有污。于公公,你们的眼神不好,没伺候好陛下,陛下英明,必定不会怪你们,但万万不能说谎啊。”
“你——”于昭怒目而视。
“有吗?”裴祐示意。
于昭被宋蕴的信誓旦旦都说得怀疑自己了,只好仔细瞧了瞧,最后终于在裴祐的鬓角上发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柳絮:“陛下,有是有的,不过是在头发上的一根柳絮。”
宋蕴轻吁了一口气,瞬间挺直了后背,表情也随之变了数变。
[看吧,我就说有脏东西。]
[哼,冤枉了我也不和我赔礼。]
[算了,本公主宽宏大量不和你们计较。]
……
短短几瞬的功夫,她好像在脸上唱出了一场大戏,那神情鲜活生动,配着她此刻凌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庞,实在可笑。
裴祐冷冷地看了片刻,这才在鬓角轻拂了两下,将那根柳絮掸掉了,又在她面前来回踱了几步,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因为天子的威压之势而重归于噤若寒蝉,这才开口:“好了,朕拨冗前来,不是为了几根柳絮的。说吧,朕现今烦忧之最是什么?”
宋蕴左看右看,一脸的欲言又止。
“恕你无罪,但说无妨。”裴祐慢条斯理地道,“但若是说得不好,小心你的脑袋。”
宋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。
这两句话不是前后矛盾吗?
难道皇帝就可以这样没有逻辑、蛮不讲理?
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,对视了片刻之后,宋蕴低下了头。
很显然,在这里,皇帝就是可以蛮不讲理,尤其对她这个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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