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家第一次出问题,是在他们住进去四个月以后。
那天贺嘉礼在研究中心做整日评审,手机调成静音。
下午五点半,她走出会议室,才看见同一楼层邻居和房东连续打来的电话。
楼上厨房进水管突然开裂,水沿墙体渗到他们客厅。
物业已经关掉总阀,但是是老小区,物业没有办法立刻入户。
贺嘉礼心里一沉,立刻给陈令施打电话。
他正在接待当事人,没有接听,只回了一条消息。
【陈令施:我在谈话,大概四十分钟结束。你要能请假就先回去,注意漏电,不要碰潮湿插座,需要我现在离开就直接打第二遍。】
贺嘉礼盯着最后一句,深吸一口气。
她没有打第二遍。
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独自处理,而是物业已经在场,房东也正在赶来。陈令施眼前的工作同样真实,她可以先完成安全确认。
到家时,楼道里有明显水迹。
房门一开,客厅墙角湿了一大片,水沿踢脚线漫到书柜下面。玄关小灯已经被邻居拔掉电源,餐桌被移到干燥位置,早餐店老板拿着两条旧毛巾帮忙吸水。
“先断电。”物业师傅说,“楼上阀门关了,天花板暂时不会再滴。你们看看贵重物品。”
贺嘉礼换上胶底鞋,先拉下配电箱总闸,再去检查书柜。
最下面一层的几本书已经湿了边,毕业照片装在纸盒里,也被水浸到一角。她把东西一件件搬到桌上,手很稳,鼻尖却慢慢发酸。
书柜旁边还有一只薄纸袋,里面装着他们搬家时没有来得及整理的票根和便签。水把袋底泡软,贺嘉礼一提,东西全落在地板上。
她立刻蹲下去捡。
邻居阿姨想帮忙,被她下意识挡了一下:“没事,这些我自己来。”
说完,贺嘉礼才意识到语气太急,又小声道歉,“抱歉,抱歉。”
阿姨没有介意,只把一只干燥的塑料盆放到她身边:“先装起来,等人回来一起看,现在别急着分好坏,老房子住的是方便和人情味,缺陷肯定也是明显的。”
贺嘉礼点点头。
她捡到一张便利店小票,日期是他们确定租下这套房的那天。
墨迹遇水以后散成淡蓝色,金额已经看不清。
那并不是值得保存的贵重东西,她却还是把它摊平,放进盆里。
房子没有塌,家具也大多能修。她知道这不算严重事故,可看见四个月里一点点放好的生活突然被水推乱,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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