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室宜家”。梁昼教她念这句时曾说过,这是写少女待嫁的情诗。
送他桃核的,想必也是女子。
李濯枝忽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梁昼一边与她牵扯不清,一边又收着旁人的定情信物,岂非脚踏两只船?
她盯着那枚饰物,原以为不会再动摇的心脏,似乎又被什么东西拉着往下坠去,渐沉渐深,没入一片深冷的黑暗。
也好。
既然梁昼不仁,就休怪她无义!
李濯枝抿唇,狠心抓起那些涂抹过书本纸张,权当是梁昼那张可恶的脸,一页一页扯下,撕成碎片,然后连同文章奏表抬手一扬。
纸页纷飞如落雪,梁昼一夜的心血便散落满地,化作狼藉。
李濯枝的眼中也似是下了一场雪,心中竟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意。
“撕尽兴了吗?”
身侧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,带着睡后的慵懒,“若未尽兴,我再为阿枝寻两箱书来,随便撕。”
李濯枝猛地转身,心虚般攥紧桃核。
梁昼不知何时醒了,正曲肘侧躺于枕边,手撑额角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
他面上不见丝毫怒意,只是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佩饰时,微微一怔。
那一瞬的神色异常并未瞒过李濯枝的眼睛。
她指尖紧了紧,索性摊开手掌,单刀直入:“这枚腰饰,是你心上人的?”
梁昼静静看着她,没有否认。
“阿枝,”
他垂眸盖住眼底的情愫,抬起玉竹般的指节,欲取回信物,“将它给……”
话未落音,却见李濯枝心下一横,用力将手中的东西掷出。
桃核坠子砸在屏风上,又清脆弹开,最后“咕咚”一声,掉进了濯洗笔砚的瓷缸中。
水花溅起,涟漪轻荡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李濯枝微抬下颌,与梁昼对峙,眼睛牢牢盯着对方的反应。
她是故意挑衅梁昼的。
她与梁昼的私怨,并不想牵扯到旁人身上,可情急之下,只能出此下策:挑衅他,激怒他,惹他生厌,待他忍无可忍了,自会主动放她和离。
夫妻二载有余,她总归是了解梁昼的。
这人看似风姿清正、含霜履雪,实则内心比谁都刻薄傲气。
可是,她也领教过梁昼的嘴有多厉害,说出的话会多伤人。聪明人就是如此,吵起架来不会有半分失态,却能一针见血,直击要害。
李濯枝就这样期待着,并且戒备着。
梁昼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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